《好东西》上映后,王铁梅的非传统母亲形象,令我们意识到,原来当一个女性步入家庭,成为母亲后。她并不一定要成为一个“事事正确”的母亲。王铁梅会犯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在职场中受挫,她不同于传统母职形象塑造的刻板印象。
因为她既不伟大,也不“正确”。
在“女性原来可以这样做妈妈”的slogan之外,我更想谱写一种新的叙事:女性原来可以不这样做妈妈。王铁梅这个角色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她呈现出的疏漏与错乱。母职从来不是一个静态的身份,而是动态的、自我成长的一部分。
观看《好东西》的过程里,我常常想起洪爱珠在《老派少女购物路线》中写下的那句话:“我认识我妈的时候,她早已是妈妈了。”
母亲的少女时代,如同散落的拼图,似乎只存在于少数相片与零星的描述中。传统叙事中的母亲,被母职牵绊,在影视、文学作品中时常呈现出疲惫、忙碌的姿态。如洪爱珠所说,我们总是忘记,妈妈也是第一次成为妈妈,但在成为妈妈以前,她们也曾是“珠玉般晶亮的聪明少女”。
成为母亲,好像是一场漫长的、往复的拉扯。
大部分母亲,也是第一次尝试做妈妈。育儿的每一天,既是她们与孩子共同成长的过程,也是她们开始习惯与自己一次次和解,重新定义自我身份的尝试。今天,我们所期望的是——越来越多女性,在母职之外,能够成为拥有自己“姓名”的人,而非“某某妈妈”。
身为女儿,母亲陪伴我们成长的过程,其实同样也是我们陪伴母亲迈向新的阶段的过程。
这种成长,并不仅仅指向年岁的增长,更指向一个女性如何从育儿中找回自己,找到自己与家庭、职场、世界对话的位置。母职不应成为“失去自我”的理由,而是重塑女性自我认知的契机。
所以,我们更加需要多元化的女性叙事,需要更多拥有自己姓名、驰骋四野的女性偶像。
研究表明,当教科书的配图中出现女性科学家时,女生的科学成绩会显著提高。当英国科学家玛丽·居里的传记被纳入许多国家的中学科学课程后,女生对物理和化学的兴趣平均提高了20%。
提到多元化的女性叙事,我总是不免想起谢丽尔·桑德伯格与杰茜卡·阿尔芭。在她们身上,我能感受到的不仅是个人的机敏、聪慧,与敢于抓住时机的勇气,更重要的是,她们书写的历史并不以牺牲任何一部分生活为垫脚石。
以谢丽尔·桑德伯格为例,她是硅谷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作为Facebook(现Meta)的前首席运营官,她带领公司实现了跨越式增长。而在个人生活中,谢丽尔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面对丈夫意外去世的沉重打击时,她坦然地分享作为单亲母亲的经历。脆弱并不可怕,在一些时刻,面向自己的脆弱,做好当下唯一能做的事,已经足够强悍。
母职的意义,从不在于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角色,而在于她们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充满可能性的,令自己感到舒适的世界。
过去,我们已然习惯了在听闻职业女性的故事时,下意识地思考,一个职业女性,如何平衡家庭与职场?但或许,“平衡”本身则是一种悖论,职场与生活并不是置于天平两端的砝码。家庭与职业,本应该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人如水,如树,生活中的工作、家庭,都只是延伸的枝丫与河流,但无论它们如何交错,我们终究汇入同一片大海。
母亲的身份,从不意味着牺牲,因为付出本身,已然是一种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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