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起得晚
24-12-23 17:28

冬日生活
桐城的冬日,是灰色的。风吹走了绿色,吹来了灰色。蓝色的天空被风吹走了,灰洞洞的,像一只毛笔放进一缸水中,层层叠叠的灰云满布天空,吹来了没了形状乌云,这样的云带来了冻雨,带来了雪;梧桐树只剩下黄色枯叶,北风依然没能放过它,还是努力吹,把树的梦也吹成灰色。门口光秃秃的三棵梧桐树在风摧残前,父亲已经给他们做好过冬准备。枯枝已被掀掉(安徽话,全部砍掉),只剩光秃秃的树杆。我有时怀疑它们是不是枯萎了,直到来年春天,它们又冒出新枝,我的担忧随着梧桐褪去的树皮一起褪去。
桐城的冬日,是红彤彤的。我家三个人不同程度受到冻疮坑害,母亲冻得红彤彤的脸,我的两只手冻得像涂了红颜料的发面馒头,我弟像耳朵肿了一圈,又红又肿。记忆里,家里冻疮药有红色膏体的,黑色膏体的,白色膏体的,各种颜色的药都没能治好我们三的红彤彤。
桐城的冬日,是安静的。母亲的鸡啊、鸭啊全都失去战斗力了。往日互啄的公鸡先生们,此刻缩着脖子挤在逼仄的鸡舍里仅仅挨在一起取暖。鸭太太们坐在冰冷的泥土上,闭着眼睛,回味昨日暖阳。鸟儿们已经飞走,只剩下梧桐树上孤零零的鸟窝,北风不会错过显示自己的机会,势必要把鸟窝吹落。家里老黄狗偶尔对着吹落的簸箕抒发扰梦的不满而狂吠一阵。
桐城的冬日,是温暖的。我家大小火桶、碳炉成为冬日最忙的器具。奶奶最爱小火桶,手冷就提在手上,脚冷就放在脚下。奶奶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用火桶暖脚,墙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一家人吃罢晚饭,洗漱干净后,母亲将灶台里未燃尽的炭火移到火桶底部,加上黑碳,一家四口围坐在火桶边,用旧被子盖在火桶和我们腿上,此刻关灯(看电视不开灯,省点,不提倡,对眼睛不好),一起看《沈万三》,播罢,一家人便回房睡觉。村庄里的灯一盏盏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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