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博去探班的时候，是一个春天。距离那场盛大的赛事，已经又过去很久了。

干活有点忙，一时没顾上他，黄博就很有眼色地跟在干活身边，拿着干活的外套等，手里还捧着一只大号的吸管杯。他不太爱说话，也不大起眼，时不时给干活喂一口水，擦擦汗，周到又熟稔，倒好像是真的助理一般。

干活的新角色是个表面老实沉默寡言但暗地里犯下很多凶案的罪犯。阴沉，又没有太多的语言，所以在表现角色上就非常艰难。干活有点苦恼，他就问导演，“哥哥，我在想，我还应该做些什么来靠近这个人物呢，就比如现在，如果我是这个人物，我跟你说话，就不敢看人眼睛，对吧哥哥？”

导演就是那种很闷很社恐的中年男人，平时没少被干活折腾。他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如果你是这个人物，首先，就不会跟别的男人一口一个哥哥。”

想了想，又补刀一句，“老实人也不像你这样，”似乎也是笨嘴拙舌，只好说，“反正就不像你这样喊哥哥。”

干活就很委屈，这样是哪样？他哪样喊哥哥了，讲礼貌也有错了，他总不能喊人家叔吧。

等休息的时候，他就问黄博，“导演说我不要再这样喊哥哥，这样到底是哪样？”

干活手里还拿着剧本，嘴巴里被黄博喂几瓣橘子，他吃东西的时候嘴巴也有点噘，这时节是那种青桔，干活被酸得一边的嘴角飞起来。

黄博认认真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又没有喊过我哥哥。”

干活转转眼珠，喊了一声，“哥哥。”

他眼睛亮盈盈，露出一点小狗牙，又叫一声，“哥哥～”

黄博没说话，看起来还是岿然不动，说要去丢橘子皮。

干活看着那个脸颊连着耳朵都红了，此刻正同手同脚往外走的人，“垃圾桶不就在这儿吗，你还往哪儿走呀？”

黄博头都没回，声音也有点乱，“哦，那个，我出去透透气。”

干活看黄博慌乱的背影，依然倚在椅子上，却把剧本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狡黠的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