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的男孩子很调皮，总是不好好写作业，找个空隙就要和我聊上几句，一次他问：“你为什么要做家教？”我如实回答：“我要赚生活费呀。”

他听了之后还是嬉皮笑脸的，我也觉得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是之后他却多了一些小举动。他老是给我塞东西吃，我也天天给他带零食，他总是说：“下次不要给我带了。”我问：“不好吃吗？”他说不是，我说那为什么不要，他说不要就是不要。

前两周他们家要去旅游，不确定回来之后还需不需要家教，最后一天的时候，我问他：“如果这是最后一天，你会想我吗？”他把衣服提起来遮住自己的脸，说：“我会想你的零食。”我又问：“不是想我啊？”他说：“想你的零食！”小孩子的口是心非不似大人，一眼就能看出。

他从前两天开始就一直问我：“你喜欢哈利波特吗？”我说喜欢呀，大家都看过。在我走出门的时候，他硬要把他最爱的书塞给我，我一看，是《哈利波特》，这本书并不便宜，我一直塞回去，他拗不过我，喊着说：“你真是个大坏蛋！”

这周开始，我接着教他，他指着中国地图问我：“你去过哪些地方？”我也是如实说，我没有出过省。我教的另一个孩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个孩子说：“啊老师，你这么大了哪都没去过啊。”而他却没有回答，突然说：“我要写作文！”

他说要写旅游作文，他忘记了玩了什么，要妈妈把照片都发给我，随后一直向我介绍他玩的景点，和我描述他见到的场景，用搞怪的语气说：“看吧，其实也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你也看过了。”

他问：“你不是上午下午家教都排满了吗？”我说：“因为下午那家想调到上午，和咱们家冲突了，我就不带那个孩子了。”他突然很生气地说：“我要下午上课！我喜欢下午上课！”“你昨天还说喜欢上午呢，好了，不说了，你先写作业。”我催促着他。

课间休息，他一直看着我，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的生活费怎么办？”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你不排满家教，你的生活费怎么办？”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十岁的调皮男孩治愈。一个人在外工作，情绪总是不稳定，但和他相处的日子，倒也不觉得生活辛苦。

cr：姚上进不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