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_MingKong
24-12-24 14:5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慈悲刀#
这是一个说不上原创还是二创的故事切片,因为跟朋友聊的时候,这个故事一直在催我把它写下来,所以选择暂时用代号记录一下。
y在e的书架上发现了一张有些泛黄卷边的照片,实际上是照片自己从书页中滑出一角,y抽出那本书时,空中闪过碎金般的一小片尘埃。
那是本昆曲唱词,照片恰好夹在《桃花扇》的选段里,y用两指拈起照片,向正半倚在沙发上的e发问:“这是那个医生吗。”
e勾了勾食指,意思是拿过来,他不记得自己留有那个人的照片。
e最终看到了那张照片,他从y手中接过相纸,指腹恰好轻轻盖住了照片中人的泪痣,像擦掉了那滴泪。
“很像对吧。”e这么问y。
y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知道e指的“像”是说谁跟谁,但可能相似的几个人,都有着非常微妙的差异。
e跟t,也就是照片中的那个人,实际上有一些非常难以言明的血缘关系,但又出于另一些原因,他们并未分享同一个姓氏。
“但他是这个世界上与我,其实是与我母亲,最类似的人。”e如此描述,“他们的血脉与筋络曾无比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像水中交横的藻荇。”
随后e向y讲述了一个他少年时期的故事,那时候e大概十六七岁,正是情欲,逆反与生长痛纷至沓来的年纪,在他咬着笔杆琢磨数学题时,父亲与母亲一如既往地忙碌,而远方的叔叔伯伯们又无法经常赶来照看,最后他和妹妹的周末被暂时拜托给了t。
“因为这事爸妈没少吵架,爸说过最狠的话是如果我长成t那样的话他不如现在就杀掉我,妈又提起t变成那样不是他的错。”e捏着那张照片,向y慢慢回忆起那个故事,时间已经有些太久远了,以至于e的记忆也像照片一样泛黄卷边。
“但我当时并不觉得t有哪里不好,他喜欢听南昆,经常带着我和妹妹去有戏班子的茶楼,t偏爱周围没人但能看见全场的角落,开场后他会随便选中一个人,盯着看一段时间,再换下一个,而我可以在那里放空一整个下午。”e夹着照片开始翻动那本书,直从《桃花扇》翻到《牡丹亭》。
“不过a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来说,戏文唱腔比她已经度过的生命还要长,后来她就不上二楼来了,而是在门口跟茶客们聊天,游戏,总之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e说起妹妹,脸上显露出一些独属于家人的微笑,y对于e的这个妹妹很熟悉,所以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
那些在茶楼听昆曲的日子像是被压缩成了很短的几个瞬间,e的记忆力非常惊人,但对于当时的周遭情景,他的眼前像蒙了一层薄雾,泛着白色絮状的光晕。
戏台上的杜丽娘唱了几折,调子有多幽婉凄厉,e一概不清,只记得当时t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楼某个角落,杜丽娘唱到“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时,t将头轻轻往他这侧转了个角度,笑了。
“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e将书又翻回《桃花扇》,却没有再将照片夹回去,而是随手将相纸挨上桌边的香薰,看着一线猩红悠悠侵蚀t的眉眼,最终燃起火苗。
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于是借着烧照片的火点了根烟,乳白的烟雾缓缓上升又惚地散开,e轻轻吐出一口。
“聪明人连自己的死亡都能安排好,他死得恰逢其时,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切都没发生。”e将烧得只剩边角的相纸抛在茶杯中,又将茶杯里的水随手泼进盆栽里。
y知道这件事,是a从国外带回了t的骨灰,那时候a已经接手了母亲的大半工作,自然也包括这样的事件。
“当时我正在办公室,a指间夹着她那支红珊瑚的烟架,我没来得及开口说禁烟的事,她就告诉我t死了,妈让她去一趟,随后闪身没了踪影,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跟t在茶楼里的那些日子像是第二场蔚蓝色的春梦,而我甚至只记住了他因为锦屏人露出的笑。”
最后e起身,将那本昆曲唱词放回书架,又将碎金般的尘埃再次吹散,他向y念了《桃花扇》唱词的后一句。
“清白人会算糊涂账。”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