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已来了暗香半个时辰,关展眉发现自己怎么劝都劝不走这位活菩萨,只好回了屋,对屏风后道:“你的债,你来对付。”
屏风后传来略沙哑的低沉男声:“世间诸般苦,皆从人心中来,不过痴妄。”
“……”关展眉叹了口气,“说人话,别学他,累得慌。”
“人话便是,”低沉男声说道,又转瞬变成了个女声,“眉姨,我不敢见她。”
君先生从屏风后走出,拿下脸上面具,露出了苏枕雪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情绪复杂,难得有几分患得患失,看得关展眉倒觉出几分趣味来。
“不敢见,也是得见的,”关展眉斟酌着,委婉道,“流云涵雪楼的生意还得做。上个月又有弟子反应摸黑走路跌水里了,暗香开灯一事当年他做不到,你却是能的。”
苏枕雪看着她,苦笑着:“因为昭华?”
关展眉道:“因为昭华、苏解语还有陆轻眉。你的红颜知己遍布江湖未尝不算好事。”
苏枕雪柔声道:“您说得我像个可恨的男子。”
关展眉伸手替她捋了捋发丝,道:“男子何及你半分。掌门,是该去与昭华公主见面了。”
她接过苏枕雪手中的面具,慢慢覆在那张温柔的脸上。
昭华喝了两盏茶。这茶叶还是上回流云涵雪楼送来的,她在家时就喝腻了。苏枕雪爱茶,她便四处搜罗茶叶,听闻巫都雀舌甚好,下回便着人去买——去秦王家抢也不是不可以。
“公主是要问策,还是要探听消息?”
君先生从屋中走出,坐在她面前,问。昭华看也不看一眼,沏了茶道:“小西天的生意做回暗香了?”
“……难道还有流云涵雪楼解决不了的事情?”
“多的去。流云涵雪楼的商队遍布整个大明,却没法找到我想找的人。我思来想去觉得靠别人靠不住——所以我来了。”
“你来找人?”
“我来找你。”
昭华把沏好的茶推到来人面前,抬头与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对视。“我找过江南,找过金陵。最后我想,你应该是回了暗香。果不其然。”
君先生望着她,沉默片刻道:“公主想寻之人不在此处。请回吧。”
昭华不慌,只看着那双眼睛,道:“那我另有所求。”
不待回应,她便起身贴近,伸手抓在了面具的边沿。“我要你看着我,苏枕雪。我只要你看着我。”
面具慢慢被掀开。苏枕雪无奈地看着她,道:“你不怕我门内弟子看到这张面容?”
昭华把面具扣在桌上,用目光紧紧描摹她的眉眼脸廓,声音十分平静:“这话唬唬少侠不错,唬我不行。我想整个暗香都知道你义父已将掌门之位传于你了。”
“那可不一样,”苏枕雪故作恼火,偏过头去,却难掩唇角的笑意,“还是戴上面具的好,显出几分威严来。”
“我说了,我要你看着我。”
昭华捧着她的脸给转回来,又贴近了几分。苏枕雪望进那双眼睛里,忽然想起了挽兰湖岸边的流萤。流萤爱在浅浅的花丛里飞舞,她想昭华的眼睛很明亮,流萤应作颗明珠落在这人的发间,才能勉强衬出她的分毫灿烂。
“好。”苏枕雪笑着说,看着她的眼睛,“我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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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们就幸福地在一起,直到永远!”
宁宁手舞足蹈地给萧居棠讲,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陆轻眉轻咳两声,对两眼发光、奋笔疾书的萧居棠道:“这个不要写。”
“为什么啊!”萧居棠失望地看向师父,“轻眉师父,这故事多引人注目!”
“……因为你要是写了这故事,那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陆轻眉轻斥道,又忍不住笑了笑,望向窗外。夜幕下点点流萤在花丛中飞舞,像极了那两位友人在相依。
“枕雪和昭华要是灌我酒,我可遭受不住。小孩子不要晚上写东西——走,捉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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