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行国道219旅行攻略(三八)下篇
2024年7月1日 农历五月廿六:隆子县-错那市
体验:
今天的行程起点是玉麦,终点是勒布沟。如果说喜马拉雅山脉是山南的南山,那玉麦和勒布沟就都在南山之南。其实,在喜马拉雅弧形山脉中有多条沟通南北的天然沟谷,扎日沟,玉麦沟和勒布沟就是东喜马拉雅山的沟谷。这些或长或短的谷地,是藏南与青藏高原连接的古道,也是南山之南最宜居的家园。于是我们就从一条沟再到另一条沟,翻越雪山,在纵横的沟谷里穿行。从雪山之巅到深谷之渊,极致的景观变化是对我们的最高奖赏。今天,这种从雪山到沟谷的景观变化,我们还要再饱览两次。
扎日神山脚下的玉麦河,由北向南汇入西巴霞曲,最终注入布拉马普特拉河。狭窄的玉麦沟向南延伸,当年,桑杰曲巴老人就在沟里最宽阔的一小块山坡上,盖起了自家的石头房,维系了最早的玉麦乡。因为老人和两个女儿的顽强守护,硬把中印实际控制线向南推进五公里。如今,曾经只有桑杰曲巴一家人居住的边境乡,人口已经增长到200多口,他们共同守护着玉麦沟向南3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今天是7月1日,初夏的玉麦异常湿冷。桑杰曲巴老人的两个女儿卓嘎和央宗挤完牛奶,并没有去山上放牦牛,而是来到乡政府门口的小广场,和我们一起升国旗。国旗下,碧绿的玉麦沟云雾升腾,我搀扶着卓嘎大姐,重走了一段桑杰曲巴老人的巡边路。卓嘎大姐穿着厚厚的氆氇,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沿着湿滑的石板走向南方的大山深处。这石板无疑是后铺上去的,当年,桑杰曲巴老人和卓嘎姐妹赶着牦牛走的,就是一条夏天遍地泥泞,冬天大雪封山的林间小路。我无法想象这孤独的父女三人是靠什么样的力量坚持了那么多年,他们都像大山一样沉默,也像大山一样坚强。
从玉麦向北,车子原路返回至曲松村。狭窄的玉麦沟太冷,至今无法种田,每一粒粮食都要从外面运来。玉麦到曲松村的盘山公路,就是当年桑杰曲巴老人走过的山间小路。道路依旧曲折,却已经修得平坦宽阔。路上制高点有观景台,还可遥望扎日神山。曲松村至恰拉山口,219国道在洛河谷地穿行,海拔逐渐抬升。黑灰的山顶尖锐冷峻,砂石从山顶滑落,冲开了墨绿的草甸,像一条条黑灰色的溪流。恰拉山口树立着高大的风马旗,大风吹过,呼呼作响。我们给风马旗系上洁白的哈达,让它把我们的心意带上天空。越过山口,219扭曲向下,穿过高山杜鹃,穿过草甸,在山间拧出一百多个回头弯。我们都笑说,晚上要把司机的手臂绑起来,省得做梦也不自觉地拧麻花。
车行大约30公里,海拔下降了1800米,在三安曲林乡附近,我们看见了色曲河,它带我们走进斗玉珞巴族的传统村庄。村中的空地中央是珞巴祖先手持弓箭的塑像,珞巴族的姑娘小伙穿着清凉的传统服装,跳起珞巴刀舞。我们在这里欣赏了厚重的珞巴大刀和插着犀鸟羽毛的犀鸟帽,还喝了一杯清热解毒的犀鸟茶,继续赶路。
斗玉乡向西,219与西巴霞曲并行,两岸都是壁立的崖壁,垂直落差接近2000米。灰黑色的崖壁岩层时而斜向挺立,时而扭成一团,墨绿的小草不时顽强地钻出岩壁,弱弱地刷一下存在感。大地展露出褐色的皮肤,肆无忌惮地秀着健美的肌肉。峡谷之下,浑浊的西巴霞曲咆哮奔流,声音在山谷回荡。当西巴霞曲上溯变成雄曲,峡谷变成宽谷,岩壁变成裸露的黄土,黑绿色的小草开始连成一片,我们就看到了一块块黄绿相间的田园。黄的是油菜花,绿的是青稞,谷底的生机和山坡的沉寂形成强烈的对比,这里是山南的良田。
在日当镇附近,车子沿僧毕雄曲西行,海拔再次抬升,我们也再一次穿过草原,掠过成群的牦牛。这时候,秀美的拿日雍措徐徐出现在我们眼前。它湛蓝平静,好像神仙遗忘在雪山上的一面镜子。湖边照影行,天在碧湖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如此清澈美好的画面,你能想象此地的海拔已经是4900米了吗!而且,这不是一个美好,而是一连串的美好,当我们翻越波拉山口,三圣湖又出现了,这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小湖,湖面的颜色比天色还要蓝得多。据说,三百多年前,年轻的仓央嘉措就是这样经过一众被神灵遗忘的大湖,一路北行,去往圣城拉萨。仓央嘉措向北,我们向南。随着海拔再次极度下降,我们的小车钻出云层,拧出一百多个回头弯,到达绿油油湿漉漉的勒布沟。勒布沟的麻麻乡,此刻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因为错那市刚刚从更北边的错那镇搬往麻麻乡。这不是因为麻麻乡海拔更低更舒适,而是因为这里更靠近中印实际控制线,这里是我们永远也不能放弃的藏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