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弓道组冬日48h企划# | 23:00 | 第四十九棒】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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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雪了呢，朝比奈同学。”
水色发丝随着转身划出舞蹈般的弧度，浅色围巾流苏摇曳，朝比奈真冬望见属于少女偶像的笑颜，仿佛透进深海的光。
她垂眸望向手掌，雪花轻盈的落于掌心，薄薄的冰晶总是只能停驻片刻，这与她的两个名字都有着缘分的、小小的白色精灵，生于深冬融归春泥，是一场来自特定时节的邂逅。
一双手托住她的手背，她的同级生摘下了软乎乎的手套，带着担忧的温柔嗓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捎来了不属于冬日的温度:
“好冰……朝比奈同学，要不要戴一会儿我的手套?”
……原来我的手这么冷吗。
朝比奈真冬后知后觉从温度的传递中意识到双手的寒意，她的感知比起常人稍显迟钝，所幸自我意识的复苏让这份钝感有所缓解，她如今已经逐渐向正常人靠拢。
雫认真地将真冬的双手包裹在掌心，呼出的气息拂过真冬的脸庞，让她感受到同样冰凉的脸似乎因为呼吸的靠近而变得“温暖”起来。真冬沉默了一会儿，没弄清楚呼吸使脸部温度上升的原理，于是便摇了摇头先回答道:
“手套，日野森同学也要用的吧。”
“嗯——既然如此，一人一只?”
“剩下的那只手会很冷。”
“没关系，剩下的那只手可以互相取暖。”
雫摘下右手的手套，真冬感受到被捂热的毛绒制品中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随即她的左手又被牵起，十指相扣间热量从指尖流向掌心，又仿佛能够传递进心脏般的、让她的心跳又变快了些。
“日野森同学刚刚摘下手套的右手，很暖和……谢谢。”
真的很暖和，以至于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永…远…”
絮语在温馨的背面悄然响起，真冬发现雫并未表现出异常，于是对此闭口不言，只是握住对方右手的力度不自觉大了一些。
2.
这是不知何人的心愿碎片，一个雪夜下被笼罩在暖色灯光中的小镇。灯饰与彩带点缀着童话般精致的小屋，高大常青的松木屹立于广场中央，装饰在屋顶的风车银装素裹，引人注目的雪中特快专列驻留在低矮的木屋站点前，黑色蒸汽机车圆圆的车头上围着一圈闪闪发亮的彩灯，铁轨映照出车厢外部装扮的流光溢彩。
一切都让人不由想起某个年末节日。
朝比奈真冬想起手机上跳出的特殊日期提醒，晚上无人sekai还有一场小小的平安夜聚会；日野森同学也有安排，前不久真冬从瑞希那里问来了mmj的社交媒体，无视对方快要溢出语音的调侃之意，迅速关注并从各载体资料中对组合有了个大概了解，现在已经是能够和瑞希交流情报的程度，也自然知晓她们策划了平安夜直播。
……如此看来，知晓她们都无时间而莫名其妙将两人传送到一个陌生却是节日主题的心愿碎片，sekai似乎也显得善解人意了起来。
“朝比奈同学，这个小镇真漂亮，像是雪景球里的精致景观一样，”雫用空着的左手戳了戳路旁圣诞树上雪花状的装饰，目光却望向一直没有亮起灯的屋子，“就是没有见到人，稍微有些寂寞呢。”
真冬盯着水滴状的宝石装饰，感受着左手汲取到的温暖，将视线投向温暖的提供者，平静地说出想法：
“两人一起散步……感觉也并不坏。”
“嗯，能和朝比奈同学一起，真的很开心。”雫转头露出冬日暖阳般的笑颜，“就像是沉浸在下雪时特别的氛围一样。”
……日野森同学大概不清楚这句话的出处。
真冬默默地装作这只是普通形容，不过脚下的步伐还是迈得快了一些，原本前后的位置发生了调换，日野森雫只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
“……不…结…”
真冬又听到那个声音，好像从身后，又仿佛存在于小镇的四面八方。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雫专注看着她的目光。
“……”
“朝比奈同学，怎么了吗？”
“没事。”
无处不在的低语似乎在真冬看到那双清泉般的蓝色双眼时便隐没于雪夜，她的内心重归平静。
3.
“这个镇子，总有种违和感，”雫小声地发出评论，最初的兴奋褪去之后，谨慎替代了探索的新奇感，她开始审视当下的处境，“感觉非常精致……但太过于精致了。”
她们在小镇里已经转了不少时间，最后暂且先停留在中央广场上稍作休息。这里处处透露出浓厚的节日氛围却与热闹截然相反的空无一人，明明应当是以人类聚居地为原型创造出的地方但又没有丝毫烟火气，就像拍电影用的布景、或者说还原度极高的模型，无人的sekai都比它多几分现实感和生活气息。
“因为非常漂亮反而不像真的。”真冬一针见血的指出违和感的来源，“而且一路走来，没有看见任何类似于出入口的地方，这一点很奇怪。”
“没有出入口……等等，朝比奈同学，我们当时是不是看到了列车与铁轨——”
“沿着铁轨走，说不定能看到出去的路！”
彩灯的光华落入雫的眼睛，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映照出真冬的身影，但雫却发现对方对她的话语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朝比奈同学，”担忧浮现在雫的心头，她牵起真冬的双手，稍微低下头观察她的表情，“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你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欸，朝、朝比奈同学?”
认真的誓言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语调一转化作了心跳加速的慌乱，雫手足无措的感受到紫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身前的人把一部分重量托付给了自己。
真冬将头埋在雫的肩膀处，淡淡的香气伴随着安心感一同环绕着她，让她得以从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声音中脱身，寻求到片刻平静。
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低语大概就是破局点之一，冷静下来的真冬继续思考现状，然后望向了小镇中央和房屋差不多高的巨型圣诞树。
她暂时松开了雫的手，犹豫了一下，不习惯的装作“坏孩子”的模样，随便找了一把插在某处雪堆上的铁锹，然后高高举起——
朝着装饰精美的圣诞树砸了下去。
“……停…下……停下！”
模糊不清的絮语此刻变得清晰，令人不安的气息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影子张开双臂挡在树前，朝比奈真冬动作流畅的把铁锹旋转了一个角度，淡定地……
铲掉了阻挡着一部分圣诞树脚下礼物盒装饰的积雪。
“……?”
黑影肉眼可见的愣在原地，站在真冬旁边的雫则是鼓掌赞叹：
“不愧是朝比奈同学，刚刚的动作非常帅气呢！”
“谢谢。”
真冬朝雫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转过身来单手拎着铁锹直视着黑影，不知是否是雫的错觉，她竟然看到黑影在真冬的注视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不服输般“昂首挺胸”的挡在真冬和圣诞树之间，一副誓死捍卫的守护者模样。
“……”
明明它才是“反派”。
真冬在内心默默说了一句，接着直截了当开口：
“放我们离开，你也不想看到我用铁锹把小镇边上的墙砸出一条路吧。”
“……为什么……你…不是想…和她一起……只有两个人……”黑影在听到“砸”这个字眼时似乎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断断续续说道，“……留下来……我会让…大家…和过节一样幸福……只要留下……就能和以前一样……”
“但小镇里现在没有人，你说的以前已经不复存在了。”
真冬打破了它的愿望，黑影颤抖着，却依然没有松口：
“……你们……留下来……”
“……黑影小姐，或者说先生，”一直在旁边默默关注一切的雫走上前去，“虽然不清楚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想，仅仅是留在过去，并不能获得幸福。”
“人生从来不是永远停留在快乐时光的，我们都会前进，如果将某一段时光强行挽留，可能终究会困住自己。”
“前进……不好…大家前进了，离开了……都很痛苦。”
“我们不可避免的会遇到难过的事情，但也正是因为克服了痛苦，才能创造新的‘幸福’。”
“……新的……?”
“我与日野森同学，就是新的……‘幸福’。”真冬开口道，回忆起不久前在弓道场收到的“礼物”，“我曾经一直在过去的‘幸福’里痛苦着……但也是因为前进了，才能和日野森同学一起站在这里。”
25时大家将她拉出泥潭，朝比奈真冬获得了相互扶持的伙伴与归宿，还有重新打开的未来；于是，尽管迷茫，她开始试图前进，在花朵绽放的的第一站，她真正与日野森雫相遇。
“我可能的确想和日野森同学多呆一会儿……毕竟最近没有什么时间见面，但这不代表我想一直留在这里，因为我知道……前进或许不一定幸福，但不前进是一定不幸福的。”
“……不前进……不幸福……我……不能获得幸福?”
黑影慌乱地摇晃着脑袋，慢慢蹲下缩成一团，身形不稳定地颤动着，出现了故障般的数据流。与此同时，小镇的一切也开始逐渐瓦解，黑色蚕食着边界，这个完美的圣诞乐园已然濒临崩毁。
雫看到黑影痛苦的模样，下意识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它，但一个绿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黑影的身边，她温柔地拥抱住对方，见证着这个属于旧日的、被扭曲的愿望一点点缩小，最终变成一个雪景球。
“抱歉，我来晚了，让两位遇到麻烦了。”sekai最初的miku珍惜地捧着那座小巧的雪景球，“这孩子……是一个强烈愿望的化身，它的主人曾经有一段非常美好的过去，最终却因为伙伴们的分道扬镳而消失。”
“分道扬镳……”雫想起了自己与过去的告别，“所以才这么想要让我们留下来。”
“之后，这个心愿碎片会怎么样。”
真冬盯着装有圣诞小屋模型的雪景球，开口询问道。
“我会将它珍藏起来，直到某一个心愿能够与之共鸣，创造出新的sekai。”miku望向了停止崩毁却已然残缺的小镇，“也很感谢两位……能够留存强烈的心愿，创造出新的sekai。”
“平安夜快乐。”
4.
胳膊下是硬邦邦的触感，久枕使得臂膀有些发麻，真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房间的桌子上。
“真冬，快到聚会的时间了，一起去sekai吧。”
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真冬瞥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大家约定的平安夜聚会了。
她回答了一声好的，站起来打开房门，按下“Untitled”的播放键，灰色的无人sekai里，瑞希和绘名已经在热火朝天的布置场地，片刻之后25时便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聚会。
他们享受着温馨的共处，分享着彼此的温暖，欢笑中指针走过0点，真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比0点来得更准时是一句祝福：
“圣诞快乐(❁´◡`❁)*✲ﾟ*朝比奈同学！”
心湖涌上暖流，她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引得其他三人嘀嘀咕咕的聊起来，尤其是瑞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圣诞快乐，日野森同学。直播很好看，和大家一起看了。”
明年要是能和日野森同学再一次一起度过两人的旅途，也不坏。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