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肇论》之《物不迁论》
一 “物不迁”的意思是事物是静止的,没有运动和变化。这个观点近似于古代希腊哲学家芝诺的“飞矢不动”和中国先秦名家惠施的“飞鸟之影未尝动也”。不过《物不迁论》并不否定运动,而是在动中求静,在变中求不变:“寻夫不动之作,岂释动以求静,必求静于诸动。必求静于诸动,故虽动而常静;不释动以求静,故虽静而不离动。”。
二 《肇论》的几个论据:(一)昔物自在昔,不从今以至昔;今物自在今,不从昔以至今。(二)今若至古,古应有今;古若至今,今应有古;今而无古,以知不来;古而无今,以知不去。事各性住于一世,有何物而可去来?(三)万仞之山,始于垒土(成山假就于始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修途托至于初步),说明功业不可朽,故虽在昔而不化;不化故不迁。果不俱因,因因而果;因因而果,因不昔灭。果不俱因,因不来今,不灭不来,而不迁之致明矣。
三 孔子临川之叹,,庄子藏山之喻,也被僧肇用来证明往者之难留,即昔物不至今,今物亦不可往昔。有人年轻时出家,白首而归。邻人问“昔人尚存乎”,出家人回答,“吾犹昔人,非昔人也”。邻人不知今人已非昔人,故皆愕然。(既如此,则赫拉克利特的“前足涉水,后足再涉,已非前水”也可说明今物不是昔物,昔物不会至今。怀特海说“有时间只是因为有事变,除开了事变,就不会再有任何存在了”。既然时间由事变构成,则昔物已变而非今物,今物已变而非昔物,道理显然,也可拿来证明僧肇的物不迁观。)
四 其实说到底,僧肇正是从静止和不变的角度来说明事物的运动和变化的。汤用彤说,“所谓物不迁者,似乎是专言静,而所谓不迁者,乃言动静一如之本体。绝对之本体,亦可谓超乎言象之动静之上,亦可谓法身不坏”。《物不迁论》即证明动静一如,住即不住。所以,“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复何怪哉?”肇公以看似石破天惊之论证明了诸行无常的佛教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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