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多刷《雄狮少年2》后发现,我会喜欢第二部角色刻画,以及角色建立和发展关系描写,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对比第一部,“演出”进步很大。
“演出”这个概念我还是在听一档影评播客讲《蓦然回首》时了解的,大概就是指赋予二次元角色“演技”,无论面部表情,还是走路形态,以及一些肢体动作等等来展现情绪和表达角色状态。
其实第一部的演出也还行,但还是那个对我而言的“问题”,前半后半风格差异太大。
前半是二次元夸张+周式喜剧无厘头风,演出也是,最明显的就是主角表示惊讶的表情:张嘴瞪眼。
后半是现实主义浪漫写实风,演出相对更贴近真人,最典型的面部表情和肢体状态演出,是红背心阿娟给妈妈打电话提到师傅和阿猫阿狗来送钱那段:
一开始是温柔浅笑着的,感觉就已经和前半部里那个西瓜头傻憨病猫完全不同了。听到妈妈要多忍耐的叮嘱和不行就回家的心疼后,他眼泪瞬间涌上,镜头不再聚焦到他的脸,而是切到背影全景,展现他耸肩忍着不哭出来+瘦削的背心卷边裤的整个身体姿态和着装。(写完这段,我又看了看视频网站的电影,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截个图)
这样的演出,对刻画角色和叙事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第二部的细节就更多了。当然其中不完全是演出,也有很多应该是文字编剧的功劳。
还是先聊阿娟和小雨的对手戏。之前我说第二部的bg线写得好,阿娟和小雨无论是磕到的,还是认为完全没往爱情走就是互相支持关系这样很赞的,都因为两人对手戏中细节经得起推敲的演出。
两人夜跑那段,为什么会让一些bg爱好者磕到,除了最直观的视觉着装上,两人都穿了一样的白T+黑收脚裤。
哦对,跑题多说一点第二部阿娟的服装,不说红背心+短裤的训练服,他的常服主要两套:红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黑色收脚裤,前者经常还有蓝色兜帽校服外套。
大部分时间都是红T+蓝牛仔,白T和黑裤仅在三个场景出现:
1.和小雨一起夜跑;2.在资格赛休息室坐着缠手+喝功能饮料;3.只有几秒的和小雨一起在居民楼下遇到支持他的一对母子。
这套服装基本都是在小雨也穿着相似服装时出现的,以及两人在拳馆二次见面时,阿娟的蓝色兜帽外套+蓝牛仔裤,和小雨的牛仔套装,颜色上也是搭配的。
所以从视觉直观的服装角度,片方有意往暧昧角度刻画这两人关系,而最后达到的效果是,磕到的不说,居然能让很多不想嗑西皮的观众乐见这种“无性缘”男女关系刻画,可见在减法和平衡上做的多好。
回到演出细节。
夜跑这段阿娟的很多小动作,我在之前的观后感也写到了,拇指摩擦栏杆、轻拍栏杆这种比较明显的。再就是,他和小雨的演出状态对比。
解开自己腰带,用一种类似拥抱的姿势缠在对方腰上,这种非常暧昧的动作,在相对克制的镜头展现(比如虽然有小雨手伸到阿娟腰后的细节特写,但没有解开自己腰带的动作),加上小雨的表情、肢体动作和配音演员的演绎,都很落落大方。
“好嗑”的点在于,阿娟从伸开手到吸一口气的表情和肢体是明显紧张局促的,但也没有特别夸张的哇好害羞啊的表情。
真是恰到好处。
同理摩天轮也是,这种密闭的、狭窄的、两人独处的环境中,用两个角色几乎没有展现紧张害羞的演出,来消解了可能有的观众“不会是要搞感情戏吧”的尴尬感。
从剧情角度,同游摩天轮,当然是暧昧的,但演出角度,却没有具体描写暧昧。
以及摩天轮对小雨而言重要的“亲情”意义,也让我最最喜欢的机场告别那段,高空俯瞰摩天轮的场景,有了多种角度。
还有一点,大家住在一起,“同一屋檐下”的经典故事结构中,鲜少出现阿娟和小雨生活细节的暧昧碰撞。不是没有,而是从演出到文本层面都很收着。
小雨了解阿娟过往的两段——和阿猫阿狗一起看三人在广东的照片,看到阿娟李白诗集里的涂鸦提出要借走看看——阿娟都是在“洗漱”状态。
阿娟在阳光中晾晒衣服时,镜头从窗内转向窗外,好像是阿娟在看向窗内小雨睡觉的床铺,床上放着几张狮头速写,以及那本陷在枕头缝隙间的《李白诗集》,换了镜头视角,但没有换景别,没对床上的画和书进行特写,更是留白了阿娟看到画可能的表情和反应。(甚至还有观众因为前面阿狗夸过阿娟当年真会画,忽略了几人睡觉的床位,误以为这些画是阿娟画的)
这种细节用文字表述出来我都觉得,好校园风偶像剧啊,但电影中的演出和剪辑节奏处理都没有那种“要增进感情戏”的刻意感。
越写越感觉我好像在磕西皮。
不只是阿娟、小雨,其他角色也有这样让我印象深刻的细节——但话说回来,这一部三人组阿狗酱油感重,也是因为他不仅戏份少演出细节也几乎没有。
比如肖张扬,展现空间有限甚至有点脸谱化的反派,会让同人女下场磕西皮且“洗白”(不是贬义),就在于“我睡不着啊”那段演出。
那个迷茫的表情眼神作画出色,加上他拿酒、倒酒,伸臂仰躺在沙发靠背,左手松开酒瓶塞掉在沙发上,这些肢体动作演出,都强化了这个角色此时此刻的复杂心境。
尤其在不被剧透一刷时,还不知道他拳套的秘密,后面揭晓后再回想起这段,更会激发观众对这个角色剧本或许并没有赋予那么多的想象和解读(不是贬义)。
另一个反派金木阳要更脸谱化一些,但我也对他的一个演出细节觉得很有意思。也是在肖张扬“我睡不着”这段戏里,金木阳主要在修剪鱼缸水草。
这个“修剪”一方面当然是对他要“掌控一切”的具象化体现,另一方面居然还有非常生活化的演出,在他扔掉剪掉的水草后,一个去掉也没关系的细节出现了:他将鱼缸边的垃圾桶抱回了沙发旁边。
其实完全可以让他直接坐沙发上,但偏偏就是加了他抱回垃圾桶这个动作。有一种略带强迫症的洁癖打扫卫生的细致感。同时这一场他的服装一如以往地讲究,但他的拖鞋我怎么看都觉得像酒店那种一次性拖鞋,这么节俭的吗金总。
还有张瓦特,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细节设计是,三人组和小雨搬到他家后,阿娟叫他“教练”,他左右张皇不确定叫的是自己。
尤其我在多刷后,会思考为什么编剧导演要给张瓦特设计这么个细节。
这么一个很短的镜头,意思也很简单,他觉得自己跟阿娟根本不是什么师徒关系,也压根没想过阿娟会这么叫他。
但为啥呢?为啥要塑造那个时间的张瓦特是这个状态。
从后面情节倒推,阿娟打赢第一场后,赛场上的张瓦特兴奋地表示“这小子应该可以”,回家后更是直接拿出了自己发奋三年“师夷长技”钻研传武打擂台和训练方法的笔记。所以,之前三个月他给阿娟训练体能和耐力,“外练筋骨皮”当然也是用心的,但他也真的认为,阿娟这个格斗比赛新手,不可能成功。
他不相信阿娟,最主要是他不相信自己。
阿娟打赢第一场比赛前,张瓦特的严重不自信,就在这句他听到却没有立刻做反应的“教练”上。
而且这里的演出处理也是很克制的,没有夸张他的惊讶或不可置信,也没有调侃。
当然,电影的重头戏擂台部分,阿娟的所有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的演出也都超级优秀。再举个例子:
最后跟肖张扬的比赛,阿娟在使出另外三个师傅的“绝招”,张瓦特“就算学了所有绝招你也打不过他”的画外音后,阿娟一个叶底藏花跟肖张扬对拳,因为绝对的力量差让他直接坐倒在地上,手臂搭在围绳上稳住身体的同时,一个目光凌厉地抬头,不甘心不服气以及再来的表情,妈呀,真是画得太好了。
以上举例的都是从我理解的“演出”层面,本片特别让我觉得优秀的地方,还有好多细节想哔哔叨的,回头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