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桅之桅
24-12-29 19:25





———— 作协代表大会人物之二

诗人任崇喜,原来的“喜”字下面,是带“水”的。辛卯岁末,他在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新书,没有用原来的“熹”。赠书时,他告诉我说,老师,以后就用这个“喜”了。我本想给学生开个玩笑,如今日益荒漠化的世界,知道节约用水是多么的宝贵;只是我不知道崇熹出生时,为他命名的长辈或大师,是否循着生辰八字,推算这孩子是不是命中缺水,因此在任氏家族大喜之时,在为婴儿起名的“喜”字添加了四点水。
认识崇喜,缘于文字。
我做编辑时,不少读他寄来的整洁文字,信封落款是开封市轴承厂。不管散文或诗歌,都写得明净典雅,可惜一律的“豆腐块”。但能让你感触到,如同江湖上初次过招,对方明显隐蔽了高深的功夫。我忍不住给作者写了信,鼓励他把文章放开了去写。
崇喜没有辜负编辑,很快写出4000字的散文《心路历程》,我断定这会是他写作生涯第一篇这么长的文章。他是亲自送到编辑部的,我们俩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多说话,日后证明两个相差三十几岁的男人都不擅言辞。崇喜静静地坐在我办公桌一侧,看稿子前我递给他一册杂志,俩人都低头读着文字,偌大的编辑部内只有纸页掀动的声响。后来我碰到崇喜的妻子、诗人彩霞,她笑着说到那天的情形,崇喜到了编辑部,看到穿着白裤子的瘦高男子,认定是给他写信的赵老师,没想到俩人都不爱说话,弄得一时都很尴尬。我说哪来的尴尬?都挺自然的,只是话少罢了。
我被身边这个“临界婚姻的男人”那真挚而深沉的文笔打动了,我很惊奇,他小小年纪,如何熟练握得三四十年代作家那种古朴文风。

雪是无法译解的传奇,谁能想它冰凉的面容下,竟藏着一颗温暖而期盼的心呢?雪等雪,是现实中最富有自然的传说。茫茫天地间,寻找共同的轨迹。
不敢想象能够在这样的雪中静坐成风景,那简直是一种奢侈。

“雪等雪”,我从没有读过这样的句子。
俩个平生第一次相见的人,不敢想象能够在这样的雪中静坐成风景;也就是从这初次的相见,铺筑了我和崇喜忘年的四季常青的友谊风景。
这篇美文,我编发在1996年第三期《东京文学》上。
画版时,我特意把他和蠢疯的那篇《丢失的鞋子》安排在一起,蠢疯,是这座城市我为数寥寥认可的学生。
受聘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中文的刘恪先生,一到开封就发现了任崇喜,他曾热情向权威刊物推荐了崇喜的散文。有意思的是,尽管崇喜不说,经我发现他的散文不止一次地被剽窃并登上林贤治、王剑冰主持的散文选刊一类的大雅之堂。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有次文友聚会,某报纸编辑当面对崇喜说,我早看出崇喜有才,成心压他十年,看他能不能冲出来。说实话,当时,我若不是看着他年龄比我长,又有恁多文友在场,险些把桌子给掀翻!事实也验证,真正有才华的人是压制不了的。
但是给我心灵震撼的,并不单单是崇喜的文章,是他除了孝敬父母,还数年如一日地承担着供养弟弟上大学读研的资金,这笔钱,全部是崇喜创作获得的稿酬。
一次,在黄河边,我对崇喜开玩笑说,我死后选定四个抬棺的学生,一定有你崇喜。当时还说到三人,另一个是蠢风,如今其中那二人已经成为新贵,我是不会再想他们了;我相信到那天,无论如何,崇喜和蠢风是一定会来的。
我知道崇喜特别忙,如今他供职的报纸,许多重头文章乃至市级政要的讲话稿都让他写。可多少年了,每逢过节,崇喜都不忘打电话问候祝福,隔一两月,他总会找时间聚会小酌,这很让我感动,也很温暖。

(在开封市作家协会第六次代表大会,任崇喜当选新一届作协主席)

图 解 :图1:N年前墨为崇喜拍摄的照片。
图2:墨70岁生日宴请学生合影(墨60岁始,十年过一次生
日,会宴请墨的学生;但并不告诉我生日之事。)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