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凯毅给沈翊的新年信笺。

To 沈翊：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
最近时常想起与你共绘星空，想起你剖析自我所绘的普罗米修斯，满心欣慰又常怀遗憾。

张爱玲说世界上最大的缺憾有三：一恨鲫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

而我心中的三缺憾：一恨少年不再，二恨天才被缚，三恨壮志未酬。

对你，我最大的遗憾是相逢已晚，注定殊途。

⭐画展初见，我已经在歧路上走了太远，我以为法律和科学伦理限制了我，而职业理性和边界限制了你。

我以为你也是天才被缚，是我低估了你！

⭐你第一次来我的实验室参观，像只好奇的小猫，问我实验的果子吃吗。

你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那么纯粹，一如初初接触基因学的我，我不由想摘A16给你榨汁尝尝。

初见杜城时，你也用同样纯粹的信任维护我，你悄悄看我的眼神满是信任，似乎这“修罗场”只是你的一个朋友认识了另一个朋友。

⭐我们在实验室共创的时光，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你绝佳的感知力和敏锐的直觉让我感受最生动的基因的神奇。

我致力于帮助把先天的不足修改成后天的完美，而你，是先天的完美，是造物主的最好作品！

我那么欣赏你，甚至有意引导你，不仅是因为天才对天才的同频珍惜，更是因为你代表着我希望自己的研究达到的终极目标。

⭐在警局你说：“如果我的直觉，已经不再适合做一名画像师，我要让它带领我，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我彼时不懂，还以为你是选择与我同行，内心暗喜，果然只有天才懂得天才。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你自我牺牲的宣言，是要做普罗米修斯的决绝，是我以我身献祭光明的付出，是将入黑暗，燃我余晖照亮世人的奉献……

⭐我至今记得划开画布，看到普罗米修斯时的震撼。那一刻我知道你是真心认证，我是你同频的朋友，即使冒险，也要来救我一救。

听说你作画的时候，由哭开始，由笑结束，哭中带笑、笑中带泪，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我剖析！

画的是我，也是你；剖析的是我，也是你；和解的不是我，却是你；自洽的不是我，却是你……

虽然自强的你自救了、自洽了。但沈翊你，是真真切切从黑暗路过，去了边界一遭啊！

你啊，是在灰色的人性迷雾中，真真切切地探索过、迷失过，终又跨越迷雾，看到了别样的风景。

那边界，那迷雾，我到过、越过、迷失过、后悔过……

你能坚守本心，我知道有多难，所以由衷敬佩！

⭐同为天才，我知道你懂我。

我们观察，我们思考，我们研究，我们琢磨，我们创作……从来不是为了雕琢天才的光环，更不是为了世俗名利。

我们怀着最热忱，最想造福人类的初心开启研究，想让自己的智慧为人类的未来哪怕尽力一分，哪怕推进一分，哪怕奉献一分。

就像你说的：“我相信让世界更好，是我们共同的愿景。”
没有谁是心怀叵测投身科研事业的，毕竟过程中有太多的失败和太长的歧路，初心不纯粹的人哪有能量坚持！

可惜，如德国诗人荷尔德林所说：“正是那些善良的愿望，把人带向了人间地狱。”

也许在日复一日的失败循环中，对研究成功的执念消磨了我对人性边界的敬畏。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等我觉察时，红线已在身后。

沈翊，我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已经没有机会，与你共登奥林匹斯山了。
唯愿你为人类带来火种，却无需承受宙斯的惩罚。

沈翊，新年快乐！
愿新岁无虞，万喜万般宜。

From：方凯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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