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傻啊啊啊啊啊啊
小狐狸失忆了,醒来后肚子里还揣了崽。
他连跟谁生的也不知道,所以也不清楚这肚子里揣的是一个崽,还是一群崽。
如果孩子的父亲也是只狐狸,那大概能生下许多只小小狐狸,但如果是人、或者别的什么物种,他就不知晓了。
小狐狸盯着面前碗里被剥了壳圆滚滚的鸡蛋,心里想着,是个蛋也说不定。
现在正逢狐族四处奔波修炼的时节,因此这狐狸洞里只有他一只狐狸,还有照顾他的医官。
医官是个人类,总是穿着身粗布长袍,头发让一根玉钗挽起,坐在火堆旁边给小狐狸煮饭吃,从这个角度,小狐狸能看清他清隽的侧脸,火光映在眉眼间,显得温和极了。
洞里的小树精们都说医官身上的书卷气很重,像是人类话本里会和小姐幽会的那种风流又害羞的角色,但小狐狸却觉得这人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掩都掩不住,要不是树精们发誓医官真的是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常客,小狐狸都要怀疑这是自家父母从哪里掳来的富家子弟。
但不知为什么,即便对医官满心疑虑,小狐狸还是下意识地依赖他,目光锁住医官的身影,他去哪自己也想跟去哪。
小狐狸每顿饭都是由医官送来的,还有保胎、强健身体的药,他和医官说过很多次直接推门就行了,医官却恪守礼节,执意地先曲起手指在门上轻轻扣两下,再唤小狐狸:"吃饭了。"
吃饭时小狐狸还算乖,会兴冲冲地过去给他开门,然后紧挨着他,等医官帮他布好菜,再拿起筷子呼噜噜几口吃饭,医官不能忍受他吃得如此之快,皱着眉头按住他手腕:"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小狐狸当时改,转头就忘了,嘴里念叨着"这个竹笋汤好喝,我明日还想喝!"又是几口吃完。
后来医官无奈,夺了他的碗筷,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给他喂,小狐狸面上不耐烦,小脸皱成一团:"照你这么个吃法,崽都要饿死了!"可心里却很畅快,医生的温声嘱咐熨贴到他心尖上去了,胸口处又酥又麻。
但到了喝药的时候,小狐狸就没这么听话了。
医官怎么哄也不听,死活不肯喝那苦药,平日里他最喜欢依赖的医官成了他最要躲的人。
偏偏他揣着崽跑也跑不快,又不知道那医官使了什么仙诀儿,他躲在水缸里都能被揪出来。
"这个太苦了!要吃你自己吃!"
"这是对你和狐狸崽有好处的,我又不能替你怀.."医官说漏了嘴,匆忙闭上,摆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脸来。
别说,他五官生的本就凌厉,平时低眉顺眼才叫人看不出端倪,如今冷眼瞥着,小狐狸只觉得压迫感直直朝自己而来,一股熟悉的胆怯油然而生,好像他以前也有这么一个怕极了的人,不听话就会被捉回去这样那样。
但医官就是医官,又不是旁人。
小狐狸吓狠了,闭着眼睛吼出声:"你自己都说了,又不是你的崽!你着急什么.."
等脱口而出才开始懊悔,缩在缸里一动不动,都不敢抬头看医官。
医官医术这样好,样貌生的也好,去哪都应该有好前途,偏偏为了照顾他在这洞里耽搁许久,每天贴心地照料他,连夜里都担心小狐狸从榻上滚下来,一晚上从外间进来看好几次。
小狐狸吃的那些看似平常,实则都是他细心研究料理过的,有时小狐狸半夜喊饿,他也一句怨言没有地起身去给人煮粥,就是平常人家的相公也很难做到这份上。
等静默了半晌,小狐狸才悄默声抬眼看向医官,果不其然望见人眼底浓浓的悲伤,像是被什么人什么话狠狠刺伤了,很难过的模样。
小狐狸心间一疼,伸出手去够他的衣袖,"对不住..."
"无事,你说的对,本来跟我也没关系。"
————
小狐狸的父母传来书信让他赶紧找个接盘的,小狐狸第一反应就是医官。
他没有意识到,其实除了医官以外,这狐狸洞里连个动物都没有,他根本没得选择。
他只是觉得很喜欢医官,这种喜欢像是从他刚睁眼醒来就刻在骨子里了。
小狐狸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开口说这件事,让人接盘这样的事太难堪了,虽然仙界没人界那么多讲究,但依旧是个难以启口的事,说不定以后医官走去哪里,都有人戳着他脊梁骨说,这家的娘子是带着孩子来的,孩子都没出生呢,就另嫁给他家了。
小狐狸幻想着医官头顶绿油油的样子,着实不好开口。因为有求于医官,他这阵子喝药也不闹了,乖乖变成毛绒绒的一只小狐狸,医官刚一进门就往人裤腿蹭,等医官蹙着眉把他抱起来才停下。
"别闹,这样很危险,过来抱。"
小狐狸呜呜几声,脑袋在人手心蹭啊蹭,等医官摸摸头、又顺顺毛,才委屈巴巴地张嘴喝掉汤药。
医官好像很喜欢摸他的毛,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狐狸欢喜极了,恨不能成天变成原型给医官摸,但医官还是那副正经的样子,只碰了几下,就住了手,"我不是你夫君,不能碰尾巴。你自己乖乖躺好,记得盖被子。"
小狐狸没忍住,还是跟他提了接盘的事,"那你要是当我夫君,就有尾巴可以摸了,能摸一整天,加一晚上!你要考虑下嘛?"
医官像是意料到了他的提议,并没有露出惊诧的神情,反而眉眼温和地冲他笑了,"我图的一直都不是你的尾巴,是什么你清楚。而且选择权也一直不在我手里,只要你想好了,别再抛下我。"
医官明明在笑,小狐狸却觉得他的笑透着点苦涩。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小狐狸拜托父母送来了婚书,穿上喜服的心情有点熟悉,让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成过一次婚。
医官也很珍惜这次重来的机会,绣着龙纹的暗红色长袍还是很多年前的那身,但不同的是,他不再是太子,小狐狸也不再是联姻的太子妃,他不确定这次的结局能不能改变,但就算小狐狸丢下他一次再一次,他也不会放手。
医官掀开了小狐狸的盖头,心里幻想了很多次,这回他是不是带着笑在等自己,就像之前依赖地围在他身边要他摸尾巴一样。
可医官却猛地僵在原地。
小狐狸眼里全是泪,紧紧地攥着袍子,看向他时的绝望和痛苦跟抛下他跑掉的那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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