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一只乌鸡说起。
上海的房东家巨富,沿街一半的店面是他的。他独自照料老母,还酷爱养鸡鸭鹅。留了一间专门非法养这些家禽。时不时就开着他的沃尔沃去菜场无证卖禽。这是外话。
房东送了我爸妈一只乌鸡,悄摸送的,因为是我们家乡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只我家有,其他店面的租户都没有。
爸妈承了房东的情,赶紧送了几条我爸钓的鱼过去。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投之以乌鸡,报之以江鱼。我妈背着我哥(据说),偷偷拍摄了一段乌鸡的视频,叫我回家吃鸡。我说不了不了,我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来鸡,你们吃吧!
转过天来,我妈打包了许多家里的年货(包括不少我买的),联同这只乌鸡,一起让我哥送去了准嫂子家。我知道的时候,是看到准嫂子在家族群里感谢阿姨送的乌鸡。
转眼到了今天。我妈突然给我发了一段我爸制作萝卜酱菜的视频,说打算给我制作一些酱菜,元旦带过来,他们元旦要来吃舅舅家的乔迁酒。舅舅多年前背水一赘不被家人理解,终于在今年拆迁得了数套房后沉冤得雪,从始至终我都觉得我舅舅还是很有运气的,说回酱萝卜啊。我说不用不用,儿子得到乌鸡,女儿得到萝卜,上次给的还没吃完呢。这是实话,冰箱里的酱萝卜都快冻成哈尔滨冻萝卜了。
于是今天傍晚,四下无人我终于想起来要吃酱萝卜了。吃了一口,萝卜泡太久了,咸得发苦。赶紧倒了,我就回屋看同志电影去了,拍得真好。
没一会家里的男人们陆续回来了。同我说厨房有天然气泄漏的味道。之前我闻到过一次,叫他报物业他没搭理我,这次说自己闻到了,赶紧报了。
师傅半小时到了,检查了一圈也没有结果,写了张单子就走了。男人们招呼我过去嗅,说就在洗碗机转角的柜子附近。我去嗅了,确是有的。“定睛一嗅”,不是萝卜酱菜味儿吗!原来不是天然气泄漏,是酱萝卜发酵了。
感谢那只从故乡远道而来的乌鸡,让我知道了家里既没有天然气泄漏,酱萝卜也坏了。我们一起说:“感谢乌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