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二了。
再有21天,就是小年了。
我们河南在那天吃烩菜和火烧。
虽然外地人觉得烩菜没卖相。但是真好吃啊。因为太有技术含量了,至今没学会。
一道地道好吃的烩菜,猪皮,必定弹牙但是好嚼,肥肉瘦肉相间,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一定要放白菜,白菜要那种大头的,叶子大而帮子小,肥肥厚厚的。烩菜里的白菜要炒到,每片菜叶都要闪着猪油莹润的光。白菜叶软而不烂。白菜帮肉香入味。
粉条要红薯粉做的,腊月里,粉条作坊的红薯堆的像小山一样。切红薯,洗淀粉,煮粉。一条微微透明碧色的粉条从沸水中捞出,也只是粉条成功的一半。粉条口感是否完美,最重要的一环要交给老天了。
从沸水捞出的粉条要一根一根挂在细棍上,晾在空旷寂寥的晒场上。然后等待大自然的馈赠——霜。一定要霜打过的粉条才好吃。就像中药桑叶,也要霜打后,才可以飞升入药,而不是像其他草木一样,化作来年泥土。
粉条在冬日豫西南的旷野里里,遇见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幕天席地,从柔软变得坚硬,完成了最后的修行——干燥。终于走向它最完美的宿命——烩菜。
吸满了汤汁,由浅浅的碧色变成酱色,晶莹透亮。
还要有酥肉,面壳柔软不糊牙,也不能和肉条脱离。盛到碗里,都是一块一块完整的酥肉。
要有炸的冻豆腐,切成指头那么细的长条,金黄色的皮壳裹着白色的豆腐,经过火与盐,调料,肉汤的融合,豆香已经溶入肉香,冻豆腐的每个小孔里都是汤汁,吃一口,各种香味拉着味蕾跳出一曲华尔兹。
要有炸的素丸子,可以是萝卜丝和胡萝卜丝的炸丸子,汤汁泡软了炸丸子的脆壳,萝卜天生就是解腻的高手,在烩菜里,清爽大于油腻。像南方小土豆看到北国的雪,惊喜大于寒冷。
最后的最后,一道好的烩菜,一定不能糊底。菜汤也要尽可能少。
改天再写火烧吧。好几年没吃过刚出锅的火烧了。都是家人带过来的。不管是微波炉还是空气炸锅,和刚出锅的,天壤之别。
记得幼年在外婆家,到了饭点,暮色四合,炊烟袅袅,越来越多的人,盛一碗烩菜,拿一个火烧。蹲在路边。脸上都是笑容,讨论着一年的收获和来年的憧憬……
俗话说,过了小年就是年了。
腊月二十三,正式拉开过年的大幕。
一年的忙碌开启了倒计时。
一年的闲适慢慢的走过来。
……
有时候,人分不清是嘴馋了还是想家了。
我也分不清,大概这会儿,又馋又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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