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人物称谓通识
——《论语》中的小常识（3）
春秋时期，国君、卿大夫在世时有姓、有氏、有名、有字，有的死后还有谥号。下面简略介绍一下当时是怎么称呼他们的。
1．姓。姓是具有统一远祖血统氏族的称谓。
夏王族为姒姓，商王族为子姓，周王族为姬姓。
西周封建诸侯，周王室宗亲所封国皆为姬姓，所谓"同姓国"，如鲁、蔡、曹、卫、滕、晋、郑、吴、虞、虢等。
周朝还有很多的异姓国：比如妫姓的陈（虞之后）；姒姓的杞、鄯（夏之后）；子姓的宋（殷商之后）；姜姓的齐、许、申、吕、纪；嬴姓的秦、徐、江、黄；偃姓的六、萝、群舒（舒、舒蓼、舒庸、舒鸠）；已姓的莒；风姓的宿、任、须句、颛臾；任姓的薛；坛姓的鄅、逼阳；曹姓的邾、小邾（郳）；芈姓的楚、夔；曼姓的邓；归姓的胡等。
周代遵循"同姓不通婚"的婚姻制度，因此国君、卿大夫娶妇，必须知道女子的姓。出嫁贵族女子称谓里都会标明其母家姓，比如鲁惠公元妃"孟子"（子姓，宋女）、郑武公夫人"武姜"（姜姓，申女）、卫前庄公妃"厉妫"（妫姓，陈女）等。
2．氏。是姓的分支，是同一姓各个支宗族的称谓。
诸侯国君应该是以其国名为氏（也有不同观点），比如齐桓公称晋重。但也有例外，例如楚国国君是熊氏。
诸侯国君给卿大夫命氏，主要有三种方式：
第一，以祖父之字为氏，在郑国卿族中较多见。公（或国君）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不能叫"公重孙"，一般要以祖父的字命氏立族。比如说，郑公子去疾的字是"良"，他的儿子是公孙辄，他的孙子是良霄，他的曾孙是良止，他们这一家被当时人称为"良氏"。
第二，以官为氏，在晋国卿族中较多见。卿大夫担任某个官职有功，他的后代可以官名为氏，建立宗族。比如晋国的士氏、中行氏，"士"是理官，"中行"是军官。
第三，以采邑为氏，在晋国卿族中较多见。国君分封采邑给卿大夫，他的后代可以邑名为氏，建立宗族。比如晋国的赵氏、魏氏、韩氏、知氏。
国君分封采邑给卿大夫不止一邑，那么他就有多个称谓，比如晋国的卿大夫士会，祁姓，士氏，名会，字季（排行），因被封于随、范，以邑为氏，又称范氏，谥号武。所以在典籍里看到士会、士季、随会、随季、范会、武季、随武子、范武子，都是一个人。
又如晋国的卿大夫吕甥，名饴，字金。因与郤芮拥立晋惠公之功及惠公在韩之战被秦国俘虏后，推出一系列改革政策，迅速稳定晋国政局，被赐予和之前的采邑有吕、瑕、阴、下阳，因此称其为吕甥、吕饴甥、瑕吕饴甥、阴饴甥、瑕甥。
此外，有以居住地的地名为氏的，比如鲁国的东门氏、卫国的北宫氏；有以所出先君的谥号为氏的，比如文氏（楚文王之后）、闵氏（鲁闵公之后）；有以排行为氏的，比如鲁国的"三桓"季氏、孟氏、叔孙氏。女子不能成为宗族继承人，因此女子无氏。
3．名和字。除了标明渊源的姓，以及标明宗族的氏，春秋时期的国君、卿大夫在世时有两个称谓，即出生三月后举行命名礼时由其父命的"名"，以及成年举行冠礼时由贵宾命的"字"。
根据《左传·桓公六年》的记载，春秋时命名的基本规则有五条，所谓"信"（出生时就带着名）、"义"（用祥瑞的名来命名）、"象"（根据与婴儿某方面相类似的事物命名）、"假"（借用万物的名称来命名）、"类"（用和父亲有关的字来命名）。比如说，鲁国“三桓”之一季氏的始祖季友，出生时因手上有“友”字掌纹，故名。孔子的儿子名鲤，就是根据"假"命名的，孔鲤出生时，鲁昭公赐给孔子一尾鲤鱼，故名。
春秋时期，贵族男子之"字"一般为单个字，常在前面加上"伯、仲、叔、季"等排行，在后面加上男子美称"父"或"甫"，组成完整的称谓，比如仲山甫（排行＋字＋甫）、仲尼（排行＋字）、尼父（字十父）。
春秋时期还常在字前面加上男子美称"子"，组成完整的称谓，如子产、子贡。"字"在意义上与"名"经常有联系。比如郑卿公子騑，字驷。一架四匹马拉的车，中间的两匹马为服马，服左边的马为"骖"，服右边的马为"騑"，而"驷"是驾车四匹马的统称。
春秋时期，贵族女子也有名有字。
3．谥号。春秋时期，谥号是周王、诸侯国君、卿大夫去世之后，下葬之前，由朝廷根据其生时事迹所赐予的有褒贬性质的称谓。如齐桓公之"桓"，谥法曰"辟土服远曰桓"，此为美谥。郑厉公之"厉"，谥法曰"杀戮无辜曰厉"，此为恶谥。
有的国君夫人也有谥。比如文姜，姜姓，谥号文。贵族关系显赫，她是鲁桓公的夫人，鲁庄公生母，齐僖公的宝贝女儿，齐襄公异母妹妹，且通于齐襄公，鲁桓公被齐襄公派人刺杀后，一度左右鲁国朝政。
谥法起源于西周初年，最初是追美先人的讳称。后来逐渐在其中寄寓善恶褒贬，具备了对其一生功过"盖棺定论"的政治功能。
周初文、武、成、康以美谥成分居多，其后昭、穆或为平谥，而宣、厉、幽等谥，善恶褒贬的意谓已经比较明显了。西周谥法的行用，有一个自上而下的扩展过程。西周前期，周王一直有谥，但诸侯国君、卿大夫却很少有谥。从穆王开始，诸侯、卿大夫死后，谥号就逐渐成为制度化。
（清·顾栋高《春秋大事表》；杨伯峻《春秋左传注》；刘勋2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