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漂亮的玫瑰 25-01-05 19:23

濯枝雨有时候是个心很大的人,不记吃也不记打,生气难过都只有一天的量,过了今天就记不得了,所以他也没怎么跟庭檐声说过,他自己在外地的那些年都做了什么,他不说,庭檐声以为他不想提,就也不问,直到某天两人都在家,濯枝雨在看一部南方取景的犯罪电影,忽然说起了南方的雨。

“十来年从来都没有见过雪,冬天也是下雨。”

濯枝雨盘腿坐在沙发里,毛绒绒的睡裤蹭起来到小腿上,他刚洗完澡,吹干的头发蓬蓬的胡乱顶在脑袋上,趴在肩膀上,看起来像只猫,咕哝着说话也像,庭檐声在餐桌前切水果,给他做水果酸奶,背对着他,听见他说话后笑了一声。

“南方的雨好看吗?”庭檐声顺着他往下问。

“好看呀。”濯枝雨说,“就是太潮了,也没有暖气,冬天要一直开着空调才行,但是那样又很费电,好麻烦。”

庭檐声切水果的动作停了停,又问他:“没有钱交电费吗?”

“有的,但是我没有户口,租房只能租不用签合同的,那样的房子不太好,用多了空调总是断电,很麻烦,就不愿意开了。”

濯枝雨说的是实话,他挣钱不算少,但是没有地方存,只能拿着现金自己放好,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他就那样不方便地生活着,时间久了也没觉得不方便了。

“我总把钱放到一个小包里,放不开了就换一个包,也不知道藏起来,又一次我回去找不到了,以为是我拿出去忘记带回来,后来想了想,应该是被偷走了。”

说到这,濯枝雨还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反应迟钝,“刚好是冬天,好几个月都没开空调,特别冷,但我当时竟然没有生病,我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好,结果春天一暖和就病倒了。”

“不怪你总说我笨,其实我就是不太聪明吧。”

濯枝雨叹了口气,笑了好一会儿,小声地,慢吞吞地说完,又等了一会儿,庭檐声都没有理他,他的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看向背对着他的庭檐声,叫他:“干嘛不理我?”

“没有,在听呢,你说就行。”

庭檐声低声回应他,濯枝雨愣了一下,忽然在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跑过去,从背后抱住庭檐声的肩膀,伸手去扳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你哭什么?”过了很久,濯枝雨才很小声地问,用手指去蹭了蹭庭檐声发红的眼尾,“你哭了吧?”

庭檐声擦了擦手,抱着他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你刚才笑什么?”

“我笑自己很笨呢。”濯枝雨有点茫然。

“我哭你很笨呢。”庭檐声笑了一下,很快又不笑了,他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濯枝雨不知道怎么办,他几乎没见过庭檐声哭,虽然只有一点点眼泪,但也足够让他慌张,他看了庭檐声很久都没有被他放开,最后濯枝雨低下头,终于明白过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是啊。”

庭檐声把他抱回沙发上,把揪成一团蹭到腿弯的裤子慢慢拉下来整理好,他其实想问问濯枝雨为什么那样都不回来,但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也没资格问这种话。

“当时有没有哭?”庭檐声摸摸他的脸,濯枝雨胖了很多,脸也圆了,下巴不再那么尖锐,变成一个圆润漂亮的弧度,很软。

“没有。”濯枝雨摇头,抓着他的手起身坐到了他腿上,“我不爱哭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惹我我才哭。”

庭檐声正看着他的眼睛呢,濯枝雨哪里都漂亮,精致,眼睛尤其好看,黑白分明,像滴在珍珠上的墨水,永远波光流转,这样的眼睛流泪的时候都格外让人心疼,庭檐声很不愿意看到这双眼睛流泪。

他又沉默了很久,濯枝雨见不得他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不会哄人,也不会哄庭檐声,只能认错,“我以后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庭檐声轻轻抬了抬腿,颠了濯枝雨一下,把他抱紧了。

“其实我很喜欢看你心疼我,”濯枝雨咬了咬嘴唇,实话实说,“但我不愿意看你哭。”

没有人会愿意看到爱人流眼泪,但心疼才能教会不聪明的人去爱别人,没人比濯枝雨更懂这件事了,心疼是另一种沉默的告白。

庭檐声闷闷地“嗯”了一声,忽然说:“快过年了。”

濯枝雨不懂他的意思,没说话。

“我们小雨,以后春天再也不会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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