钕铜同居。
鸣上悠子有时候会想,爱上一个人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就像现在,她看着足立透手指捏着玻璃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一个冷到爆的笑话笑得东倒西歪,啤酒顶上的泡沫被晃出杯沿,滴在地板上,点出一个个圆圈。只是这样的一个瞬间,她就听见了自己身体深处传来的心跳。
心跳越来越大声,她开始担心会被足立透听到,那样她一定会被笑的。足立透放下杯子,杯子重重地砸到茶几上,吓得茶几上的橘子向上一跳。“你,”足立透皱起眉,看向她说,“干嘛表情这么奇怪。”鸣上悠子赶忙捂住脸,她慌慌张张地说:“很奇怪吗?可能有点热吧。”现在是十二月份,冷风从大开着的窗户钻进来,她也没有喝酒。拙劣的借口。这么一想又觉得更不好意思,于是脸便埋得更深了。
见对方没回话,足立透又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喃喃地说了句“搞不懂你”就直直地向后倒去,躺在地板上。酒精从舌头流进身体,又化作热量从发散到四肢,连绵不断,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打过来。冷气从地板爬上她的皮肤,她又觉得指尖有些发麻。鸣上悠子好像恢复了正常,挪了过来,跪坐在她的旁边。足立透偏过头,就看见鸣上悠子的长长的睡裙,长裙盖住大腿、膝盖、小腿,被鸣上悠子拢好,安稳地垫在她的腿中间。鬼使神差地,足立透伸出手,去撩鸣上悠子的长裙,从裙摆下探进去,指尖触到冰冷的皮肤,又贪得无厌地把整个手掌覆上去。鸣上悠子说,足立小姐的手好烫。
鸣上悠子又听见自己的心跳,从骨头和血肉之间传出来,遥远又宽阔,沉重又缥缈。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团小小的酵母,它不断地膨胀,膨胀到占据了她的梦境的每一处缝隙。这听上去似乎不够纯良,但不是这样的!鸣上悠子看着足立透的眼睛,想起昨天,前天,大前天,在梦里见到的足立小姐。梦里没有接吻或是情欲,只有她静静听着足立透说话,或是足立透和她一左一右走在街上,又或者是足立透弯下腰去摸她的头发。这是鸣上悠子能想到的最暧昧的事情了,于是她只能紧紧捂住那团越来越大的酵母。
足立透收回手,她带着酒精的话语从口中流出来,她说:悠子,今天话为什么那么少,你在想什么?鸣上悠子这个时候应该回答“没什么,只是在想公司里的事情”,虽然撒谎了,但要是实话实说的话肯定会被足立小姐笑话的!但是,但是,她太紧张了,想好的借口不知为何,在从心里一直到嘴唇的那段路程里,被过滤掉,等到嘴边时,只能说出一句听上去莫名其妙的表白。她说,足立小姐,好喜欢您。
她马上感觉到脸颊变烫,也听到了足立透的笑声,温度又从脸颊蔓延到耳朵。但是值得庆幸的、不,应该是值得喜极而泣的是,她接着听见了足立透带着笑意和嗔怪的声音: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是哦。
鸣上悠子想,爱上一个人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就像现在,她听见这样一句明显带着醉意的话,就想要紧紧抱住她的恋人。当然,她也确实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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