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杂谈time,或《失语症患者无法召唤克苏鲁》
前两天又突然失语。失语发作很好玩的,就是会感觉说人话的功能被没收掉,线路断开。高中课标知识里有讲到,语言功能实际上分四个区块:简而言之,听说读写在大脑不同的位置。放参考图在下方。
生命中的某些时刻,过往学习到的知识会咣地一声,重新拍在脸上。有时是好的:例如面对整个铁皮箱的有机溶剂,方箱子有膝盖高,装满,且又得倒出来稀释油漆用;利用虹吸原理,购买输液用的硅胶软管和注射器,可使溶剂顺从地沿着管道流入塑料瓶。这是涂装工作中较为开心的时刻。有时则令我无语:每次失语发作,仿佛都复习遍:听说读写的功能是四个不同的大脑区域……
真是的,饶了我吧。
但这不妨碍好玩。假使我曾像其他人,精神健康、言行文明,突然变得无法再讲出话,估计会如临大敌。可这不是首次,我也病了许多年,已然分不清楚哪些问题是心因性,脑子除了装着放不下的豆知识,还装了些个些微地狱的笑话或生活小贴士。
•躺在床上发抖时,如不确定,可查询究竟是地震还是躯体化反应。有时候真的是地震。
•我有个朋友的家人有焦虑问题,养成了体感不适立刻去医院检查的习惯。多数时候查完没事就安心地回去了。冠疫后延续此习惯,某次一查,白肺。可知体检总是好习惯。
•失语发作但仍能发声时,可以试试用动物叫声跟亲近的人交流。
已经习惯了,但总也习惯不了。不管是低落还是高扬,消沉或喜悦,在长期波动不定后,平静且健康的状态我不知是什么样。
2024一年来在小红薯不知为何开始关注心理学和心理咨询领域,加了新朋友的职业交流群,骂了一些人也帮了一点人。有空再梳理这段经历,这不是今天想讲的,因为今天想起来的是:
听障人士中也有成功的心理咨询师。手语咨询业务是存在的。能使用助听器辅助的听障咨询师,不仅服务于听障群体,其他障碍群体或非障碍人士也可以选择。说回到失语。在说不出话的几天前的某天,我还在网上打字。WeChat也能交流。新认识的听障群友是刚加进来的,我看了她的公眾号。
每当失语发作,我都会没心没肺地测试自己还能发出什么声音或信号。
听障相关的信息提醒了我,所以这次的新发现是:天啊,原来手语好像真的也是一种语言!
……因为我手指运动虽然和往常同样灵活,却发现所有的手势都打不出来啦。fOOk u不行,数字不行,👍🤌👌不行,之前看视频记住的手语短语“滚那边去”更不行。十分神奇。所有复杂音节的声音,也都发不出来。
跟亲友打语音电话试图说话,也只能委屈地喵喵大叫,富有感情地喵喵大叫。wofwof叫也没问题,nyanya叫也没问题。猫狗叫的发声方式跟人话存在一定区别。用人类的语音感情系统搭配猫狗叫,可有效表达委屈、不满、困惑、饿了等情绪。
缺点是得确保聊天的对方明白你只是个精神病,不是神经病。
说到底,失语发作可以试试猫叫的这种生活小贴士到底谁会用到……
对了还可以试试唱歌,有概率可以。这是云南朋友教我的。
我朋友不愧是我朋友,得知此情况,反应是突然问我:
那你能念出来克苏鲁发糖吗?
我不能。可恶啊,失语症患者无法召唤克苏鲁!!我只能trrrrrrrrrr跟wryyyyyyyyyyyy,Cthulhu Fhtagn太复杂了!
再回到听障与心理咨询。感触最深的信息是,精神健康相关的问卷或量表中,有些题目是不适用于部分听障人士的。会问到“是否有幻听或耳鸣”,而有些人无法明确幻听或耳鸣是什么。
我立刻在想,这就像抑郁量表里会有“对异性像以前一样感兴趣”这道题目……假使有些人对异性不感兴趣呢?每个“对异性不感兴趣”的朋友,——因为我的确有些此类朋友,包括我——我们该怎么判断自己的健康。当然表格还有其他题。足够去判断。
但是,但是身为不太一样、远离常模的人来讲。要面对的题库并不完全为我们设计。
#浣熊手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