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哑》②
设限试探的底线,斜阳余晖殇殇遗落在淡然清雅的笑容上,运筹帷幄的上位者随心所欲,垂眸注视劣迹品的下等爱情。
散漫的目光流露出漫不经心,勾缠簌簌的穿堂风吹开寒洇默色的人,灼灼炽炽,在沈清安清澈见底的怯懦里无情烙下一个个焦黑痕迹。
傅应斯淡笑一声,语调端得慵懒:“单已经买过,我还有事,沈教授自便。”
古朴的门帘轻轻扬起,氤氲于落日的优雅背影,踏着优雅的步伐,悠悠消失在这小小茶馆。
呆滞蹉跎刻骨铭心,沈清安面前的清茶烟缕缕,荫蔽空落落的眼睛,好不堪言。
下一秒,卷帘而起的人闯入视线,他如同被恨蛰一口,来不及消化后知后觉的情绪,沈清安下意识地起身,被人抱了个正着。
“他人呢?去哪了?媳妇,你没事吧。”
“他不会来这跟你耀武扬威了吧,是不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媳妇,我跟你说,你别听他乱说,那个娃娃亲,我跟你说过的,根本就是我妈她们瞎折腾,我脑子都没有的时候,哪里算数。”
“我跟那小子早就说得清清楚楚的,我俩压根没往那个方面发展。”
“这后街人也太多了,车开不进来,我就跑进来了,哎呀,好渴呀。”
“挤来挤去,也不知道在挤什么?”
跳脱的话在秦韶阳身上丝毫违和感,反而相得益彰。
沈清安被人搂在怀里,几步退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坠落地平线的太阳收敛起刺人的光芒,谢幕的柔和染上薄薄一层红晕,跃动在秦韶阳一眨一眨的睫毛,细细描摹写实。
“媳妇,傅应斯那小子就爱胡说八道。”
“我跟他打小就在一起玩,他这人吧,狡猾,时不时就要给别人不痛快。”
“我已经跟他说了,你是我媳妇,反正就是我跟他没那种关系,纯哥们,你是我媳妇,我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你,没有别人的。”
嘟嘟囔囔的声音忽近忽远,飘渺虚幻,温暖的眷属却真实、可触碰。
“嘶,怎么这么烫?”
沈清安回过神,抽出被握住的手,把本来还冒着热气的茶杯移了移位置,转头关心地凑近吐着舌头的人:“这茶我刚倒没多久,还冒气,烫哪了?”
“这这”话语囫囵不清,他瞧着撅着嘴往身前凑的人,眉眼瞬间带上笑:“那我给你扇扇?”
“媳妇怎么不给我含含呢?”秦韶阳大大咧咧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这话倒先是惊了沈清安一跳,继而是缓缓上涌的不知所措,以及平仄起伏的羞耻,垂在身侧的右手拽着椅子边,逐渐扣紧。
秦韶阳也就贫一下嘴,压根没指望过沈清安会做,毕竟平时他媳妇很容易害羞,连chuang事都黑着灯,这可是在茶馆后街里,虽然四面帘子挡住,可架不住这到底是公众场合。
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一只温暖却又浸了薄汗的手盖住了视线,秦韶阳还没反应过来,舌尖就被轻轻含住,软软绵绵的,只是含弄,并没有做别的,就让秦韶阳后背一紧,脑袋炸花,半响,身体反射性开始反攻,擒扣对方的下巴,一个倾身,按着人就往怀里带,上瘾般嘬嗦起来,一步一步,得寸进尺,浅尝辄止显然不够,左手紧紧包裹着沈清安的腰,右手则着磨般地在对方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后来回摩挲,融入发丝的四指,狡猾地将因缺氧而要逃离的人囚禁。
覆盖在眼前的手已然没了主导权,换成了揪住胸前的衣领,颇有些溺水时求助的狠劲。
一吻毕,沈清安早就气喘,两颊因缺氧而变得滟红,再定眼一瞧,他跟秦韶阳的姿势早就亲密到似乎要融入一体。
抬眸一瞧,某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这份雀跃一击即中沈清安呆板破旧的心。
他总是会忍不住地想,秦韶阳怎么可以明朗、明媚,像永不坠落的太阳,一身鲜活?
尘秽凋敝的沈清安千次万次被这灼热洗去僵硬刻骨,跌入惊鸿。
可同时他也觉奇怪,秦韶阳大大咧咧,并不是个细腻心思的人,却次次精准研透他的暗哑,攀过嶙峋的山,落拓在无力的脉搏上,不绝唤唱春意盎然。
所以,他刚才鬼使神迷、情不自禁地靠近秦韶阳,汲取温暖。
沈清安低下头,稍稍坐直,轻声问:“还疼吗?”
“不疼不疼了,媳妇给我治得老好了,嘿嘿。”
侧脸被人亲了一大口,耳边尽是秦韶阳喷洒的呼吸。
他笑了笑。
秦韶阳欢喜过后,心里倒是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他忍不住用手裹住沈清安微凉的指尖,问:“媳妇,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的。”
“没有了,你说的,我都听清楚了。”
秦韶阳有些泄气,意有所指地说:“真的没有了,比如我跟傅应斯以前的事,你也不问吗?”
沈清安呆呆地啊了一声,眼神流露出茫然:“你不是说了,你和他是好朋友吗?”
“不是,我,就是我和他是好朋友,没错了,但是”秦韶阳瞧着自家媳妇一脸懵然,全身不得劲,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一样,“可他以前是我娃娃亲的对象,虽然我不喜欢他,可”
话语在沈清安疑惑的表情下戛然而止,越说越不在点的秦韶阳郁闷地耷拉个脸,半是凄怨半是气恼:“媳妇你难道不生气吗?或者吃醋什么的?”
沈清安皱着个眉头,不太懂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说了,你不喜欢他吗?”
“我说的你就这么信?”
“你骗我?”
秦韶阳激动地反驳:“没有!”
“那就是你喜欢他呀?”
“没有!”他立马大声否定,急切切地把沈清安的脸捧着,“我没有,媳妇,你看着我的眼睛,全是你,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沈清安眨了眨眼,继而点点头:“那不就行了?”
秦韶阳被堵了一嘴,胸腔里的气一下子顺不下去,他郁闷极了,把头靠在沈清安肩膀上,咿咿呀呀起来:“媳妇,你应该吃醋的,应该生气的。”
这逻辑快要把沈清安绕晕了,他不知所云,可还是决定顺着人的话:“嗯,我是有一点生气的。”
“真的吗?嘿嘿,我就知道媳妇心里是吃醋的,只是不说对不对?”
肩膀上忽地一轻,秦韶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出现在眼前,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傻气。
“媳妇,我好喜欢你哦。”
直白热烈,冲击面对傅应斯时的自卑、无措,渐渐瓦解脱落,沈清安在秦韶阳的坚定里,暂时越过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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