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日记##奇妙生物圈##涠洲岛观鲸#
我在2024年初的时候，随朋友录节目，去了一趟涠洲岛观鲸。此前我是乘渔船去的，那个时候是观鲸季季末，布氏鲸大多离开那片区域了，所以也没见到什么观鲸船。然而，2024年初的观鲸就让我对涠洲岛的观鲸船乱象有了直接的感受。

每当远处有布氏鲸出水摄食，就会有快艇“噌”地冲过去，布氏鲸马上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船只包围了，每次出水就跟打游击战一样，船一围过来，它们就下潜，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在很远的地方了，于是这些观鲸船又“噌”地一下包围了过去，如此反复。不仅如此，在观鲸船包围的摄食场景边，时不时会有新的船直冲而来，带来高高的海浪，把两侧的船打得摇摇晃晃。
那个时候，还有很多客人不穿救生衣，站在船头，我看了都替他们捏好几把汗。万一船被海浪给带翻，人没扶好，就要掉下去了。

年底的时候，我再来，发现一些情况已有所改善。例如：
1. 船只虽然仍多为私营，但都归俱乐部管辖， 俱乐部严格限制船只的出航时间，晚上6点必须回到码头，否则船长会被处罚；
2. 乘客在码头就必须强制穿上救生衣，救生衣统一款式；
3. 行船期间乘客必须坐下，在船只减速之后才能站起。

然而，有些严重的观鲸船问题依然存在。例如：
1. 观鲸船的船速并没有受到限制。有次，我乘坐的船只在从斜阳岛（布氏鲸常见区域）返回涠洲岛的途中，船速最高开到了离谱的50-60公里/小时（图1红线）。考虑到近期有些布氏鲸也会出现在靠近涠洲岛的地方，而不只是在斜阳岛附近，我紧张地问船长为什么开这么快，不怕撞到鲸吗，船长只是沉默不说话。
2. 寻鲸时，在听说某个方位有鲸之后，船长们也是“噌”地一下开过去了，虽然在抵达目标区域的时候会减速，但是在这段路途之间，船速还是过快。我们并不能保证中间一定不会有布氏鲸突然冒出来，所以，观鲸全程中、低速还是必须的。
3. 船只的数量没有管控，船只包围鲸的行为没有管控，导致我这次去比年初看到的观鲸船更多——有惊人的多达20艘观鲸船同时包围着两头布氏鲸（图2图3）。
4.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出海观鲸如果失败（没看到鲸），船方通常会再为当船乘客提供一次免费的观鲸机会。这导致船长们每次出航也在祈祷能够看到鲸，否则今天的油费就打水漂。因此，一旦有任何布氏鲸的蛛丝马迹，他们都会加速、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只要保证大家能看到鲸，哪怕船上只有几个人看到、只看到了一眼，这次出航就不会白费。
我想，船长们心里都明白，如果自己不赶紧开过去，而是其他船先过去的话，布氏鲸可能就会先被吓走，那自己船上的乘客就看不到了。这便是大多数观鲸船竞相冲向出水的布氏鲸的原因。

我在涠洲岛乘坐过渔船、科研小艇和观鲸船观鲸，老实说，感觉科研小艇和观鲸船的区别其实还是船长的区别。老练的船长懂得观察、预判鲸（也包括海豚）的下一步行动，但许多船长只会莽撞地冲向动物。他们要么缺乏经验，要么是遭到如上述条件的约束。因此，完善规则、培训船长依然是规范涠洲岛观鲸（以及三娘湾观豚）船只行为的一个重要方向。

@陈默_Geaux_Meaux 说过，不能因为观鲸、观豚氛围差就一刀切，不去观鲸、观豚。如果让我们这些能够站在鲸豚的角度去体会乱象的人去亲历，然后把糟糕的情况说出来，声音够大，才能让可以改变现状的人听见。

寒假到了，涠洲岛观鲸季高峰期也来了。如果你也想去观鲸观豚，请你~
1. 理解野生动物的出没不可预测，就算出现了，动物也不总是活跃的。
2. 生命安全是重中之重，随时穿好救生衣；
3. 船长的言行并非100%正确，有任何质疑，可及时反馈提出；
4. 如果想更好地了解观鲸守则，可以查阅相关资料，目前已有主管部门-高校-NGO共同制作的观鲸守则手册（例如图4）。

观鲸观豚产业只要规范化，还是能很好地助力当地的渔业社区转型的。
不良的观鲸行为只会导致观鲸从业者的经营成本升高：例如，现在一些布氏鲸已经开始只在远离斜阳岛的地方行动，或者是集中在夜间进行捕食了，这对观鲸产业就不太友好了。
希望未来我再去涠洲岛，能够看到更加规范的观鲸行为，船长也更加训练有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