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渡渡渡渡 25-01-12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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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寒第一次跟郑北说他要去做卧底的时候郑北坚决不同意,但楚一寒没管他,个兔崽子拎着枪就去了,等郑北再收到消息的时候楚一寒任务都结束了,闻讯连夜赶来的郑局长被他气了个倒仰,拄着腰铁青着脸指着楚一寒半天没说出话来,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缓了半天才一脚踹在楚一寒屁股上。郑北这么多年不喝酒不抽烟,体格虽说跟年轻时候没法比,但比其他五十来岁老头儿还是强得多,他实打实的一脚下去就是头牛也得缓半天,楚一寒当即被他踹一趔趄,好悬摔个马趴。

楚一寒长这么大郑北从来没跟他动过手,从来家里揍孩子的都是顾一燃,顾一燃生气的时候手边有什么抄什么,从戒尺鸡毛掸子到苕帚衣架,楚一寒屁股上没少挨打,郑北都是劝架的,郑北的慈父形象一直都很稳定,楚一寒闯了天大的祸他也没真拉过脸,这是他第一次对儿子动手。旁边他小姑父根本不敢劝,楚一寒没真见他老爹动过气,一时间梗着脖子也不敢吭声,只气哼哼拿眼睛瞟他爹,偷偷用手揉了下屁股。在场的人都不敢吱声,郑局长雷厉风行这么些年,破过的重案要案特大案件数都数不过来,身上的功勋随便拿一个都够子孙后代受荫庇,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真生气上火的时候就显出来了。

郑北胸膛起起伏伏,瞪着他儿子的眼都在喷火,左右看了看,几步远有个拿警棍的年轻人,郑北正要上前去拿,晓光吓得赶紧来拦他:“哥!哥!你拿这个打他两下他就废了哥,一寒还小,你慢慢儿教他,别动手啊哥!”晓光转过脸使劲朝他徒弟使眼色,傻小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刻掏兜打电话,手哆嗦了好几下才拨出去顾教授的电话。场面僵得一时间掉根针都能听见,郑北被晓光半劝半按到椅子上坐着,会议室角落里的小实习生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没几分钟顾一燃就来了,他刚进门就呼呼啦啦一堆人围过来,郑北看了大门一眼,亲自过去把他推到自己旁边。顾一燃是坐着轮椅来的,楚一寒没消息的那段时间,有天晚上顾一燃一直觉得心慌,慌得怎么也睡不着觉,给儿子打电话一直没接,他担心,又联系不上,就想下楼溜达溜达,没成想一个没留神人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送到医院一拍片子,左小腿骨裂,右脚踝错位,伤筋动骨一百天,到现在也没好。顾一燃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楚一寒,看了好几眼,那口一直悬在喉咙里的气才终于呼出来。

楚一寒看到顾一燃的瞬间立刻被吓到了,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他妈面前,他半跪着查看顾一燃的腿脚,顾一燃就抬手摸他的脸,摸他额头上新添的伤疤,摸他被子弹削去一小块肉的手臂,像摸一只不听话出去打架的小猫崽子:“还哪儿受伤了没?我看看。”楚一寒哪敢说他受伤,往后躲了一下:“没事儿,就擦破点皮儿,不疼。”不疼才怪了,顾一燃揉一揉他的脸,叹了口气。孩儿大不由爹娘,他想往高处飞,往荆棘密布的深巷里潜伏,谁也拦不住他。顾一燃朝他招手,他就往妈妈身前凑,顾一燃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摸着他头发轻声问:“我听说爸爸刚才揍你了?”楚一寒哼哼一声,顾一燃就笑了笑,郑北这时候走到一边去跟楚一寒师傅说话去了,刚才围着的人也早作鸟兽散了,楚一寒挺大个个子窝在他妈旁边一点儿也不觉得害臊,哼哼着朝他爹撇嘴,老大不乐意,顾一燃就捏他耳朵,说:“你别不高兴,也别跟他摆脸色。”

“你看咱们一家子,你爸爸妈妈,小姑父,都是警察,我们现在是从一线退下来了,坐办公室的时间也比之前多了,爷爷奶奶这才算是能放下心,他们都快八十了,你说要是你哪天出点什么事,让他们怎么办?你让妹妹怎么办?”顾一燃摸着儿子头发,他知道楚一寒受的伤远比他说的严重,甚至隐约猜到他睡不着的那晚楚一寒那边一定出现了非常紧急的状况,可能命悬一线。

“咱们家人是太幸运,现在才能都全须全尾的,那些我们曾经的战友同事,你见过没见过的叔叔阿姨,他们有的伤了残了,这还算是好的,有的牺牲了,家里人哭的声音像刀一样剜在我们心上。朋友之间尚且如此,你要是受点什么伤,你觉得爷爷奶奶听到消息还能有什么日子过?”楚一寒不吭声了,他垂着头,坐在地上,闷不吭声地抠手,顾一燃就搂着他的脑袋,温声道:“我不是要阻止你,我也阻止不了你,你长大了,有自己选的路,我们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限制你,从我生你下来那天开始就做好了你会离开我们的准备。但是你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楚一寒,你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你要学会让你的父母亲人放心,你要有照顾家小的意识,你要学会照顾家人的情绪,因为你的家人注定比别人的家人更操心。”

“你现在是没结婚,难道你结了婚也要这样吗?你要让我或者爸爸头发花白一把年纪还要半夜去安慰我们儿媳妇吗?”顾一燃拍了拍儿子的脸,就见傻小子原本蔫儿巴的一张脸忽然顿住,空白片刻,下一秒迅速眨了两下眼。顾一燃也愣住了,他迟疑一瞬,上下打量楚一寒的神色,试探着问:“你有女朋友了?”楚一寒立刻迅猛摇头,他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身量颀长眉眼冷肃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呃,几杯奶茶?

楚一寒面色微妙而迅速地变了变,顾一燃扭头狐疑看向他,就见那年轻人先朝他敬了个礼,又朝郑北敬了个礼,郑北正说着话,转头看到他就抬手回了一个,屋里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那年轻人。顾一燃敏锐察觉到他那没心没肺跟石猴子一样除了生气从来不脸红的傻儿子神色僵硬,短短几秒从脸红到耳朵根。顾一燃更疑惑了,还没等他问,那小年轻拎着奶茶半蹲在他旁边,掏出一杯他还挺爱喝的厚芋泥牛乳茶插上吸管递给他。

他一靠近,楚一寒明显毛炸起来了,但碍于妈妈在场没发作,努力掩饰自己的表情。顾一燃迟疑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就见那小伙子笑了一下,呲出两颗虎牙:“顾教授您好,我是常征。”顾一燃捧着奶茶点点头,“你好。”

郑北聊了十几分钟终于气儿顺了,和楚一寒师傅沟通了一下他近期的表现,又问了几句他的任务,师傅把能说的捡着说了,郑北这才稍微放下心,扭头又想训儿子——他儿子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顾一燃端着杯奶茶,面前放着四杯,满脑袋问号地坐在原位。郑北一愣,走过去拍了拍顾一燃的肩,他蹲下身左右看了眼,仰头问顾一燃:“你傻儿子呢?奇了怪了嘿,你在这儿他居然舍得乱跑?”顾一燃也很疑惑,看了看郑北,又看了看奶茶,犹豫着说:“傻儿子好像要谈恋爱了。”

“什么玩意儿?”谁跟他谈啊?就他那出,一天天不着调,现在还不着家了,凶得跟小狗崽子似的跟谁都呲牙。这小崽子还能找着对象呢?

他对象得啥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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