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大头大王 25-01-13 03:39

剑持刀也成为女巫的第两百年,他定居到了一颗看起来像是流放用的小白矮星上。超次元的法术让他和自己的小屋无视星系准则,浮空的二层洋房阳台上种满了蔬果。
成为女巫是一件孤独的事。他由永恒的十六岁高中生飞升,地球上已再没有他认识的人。现在每天与他作伴的只有其他女巫给他送信时派来的使魔,以及一只绿瞳的黑色小猫。他用炼金大锅煮出一大份咖喱,在从没吃过这样美味的猫头鹰,鸽子以及大雕使魔面前很受欢迎。
今天剑持一共收到三封信,除了女巫日报和植物生长术探讨外还有一份匿名卷轴。卷轴的羊皮纸像是比他还要古老的产物,奇怪的咒语与魔法阵记录着让人心想事成的法术。剑持刀也拿着卷轴看了又看,除了心想事成外再找不出任何语言说明法术的用途。
剑持刀也还和作为人类那时一样,抱有尝试新鲜事物的热情,心想事成这四个字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施法结果实在让他好奇。
于是剑持把自己裹在魔法袍里,从装满材料的宝箱中挑了一块完好的琥珀色魔晶石。他一笔一画把整个魔法阵画在了地上,四周点燃蜡烛后,辨析不清词意的古怪咒语有魔力般从他口中吐出。
瞬间,强大的风场钻入剑持铜墙铁壁般的房子,一道白色旋风遮挡住了魔法阵的中心。与风眼同调的心跳和呼吸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召唤出了什么东西,但他只是企图稍微凑近一点,连头顶的女巫帽都被吹飞到了地上。
剑持刀也的脑中立刻涌现出很多奇思妙想,会实现他愿望的究竟是阿拉丁神灯还是稻荷神,或者只是召唤出来一只小狗,毕竟他未来一百年的目标里除了法术研究和混去人类社会偷渡点新游戏回来玩外就是猫狗双全。他盯着逐渐显现的风暴中心,隐约看到一个橘色的轮廓,然后他的黑猫比他抢先一步,对着法阵里出现的那只狐狸警惕地喵喵叫了起来。
狐狸?剑持刀也看到躺在法阵中心的生物首先一愣,而后大脑连词一般被笔尺划入不愿开放的记忆区域。他与狐狸这种生物没有多少渊源,唯一的交集是他还作为人类的时候有一个像狐狸一样狡猾而迷人的恋人伏见学。刚成为女巫的时候剑持尝试过复活术与招魂术,但是都不见效,后来他便开始逐渐封印那块情感。
这就是心想事成吗?剑持往沙发那边跨了两步挡住对陌生生物叫个不停的自家黑猫,终于探头打量起了这只被魔法送来的狐狸。这是一只成年狐狸,似乎刚才还睡得很沉,眼皮正以白矮星上的网速一样缓慢开机,身后并不受大脑控制的尾巴看起来倒是已经苏醒了,蓬松的橘色绒毛每摆动一下,自己身后的黑猫眼睛就跟着轱辘轱辘转一下。
剑持刀也念了个咒语吹灭四角的蜡烛,用袖子擦去法阵的一个角以免再召唤一次什么东西。做完这些,那只狐狸才刚睁开眼睛,嘤地叫了一声舒展一下身体后终于开始环顾四周。剑持走近一些,这个生物看起来似乎对他的裤子抱有热情,马上用爪子扒拉上他的大腿把整个身体立了起来尾巴摇个不停。但剑持准备蹲下身子时,这个大团的橘色毛茸又立刻惊恐地弹开了。怎么回事?剑持疑惑地靠近些,狐狸团子团住自己的脸缩在他脚边。
“咳咳……”剑持刀也清了清嗓子,因为独居的缘故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和人说话了,“虽然这么问很奇怪,但是我没有计划过要养狐狸,你是走错了吗?”他看到在自己脚边的狐狸没有抬头,只是作为回答般尾巴左右晃动起来。剑持思考一下换了个问法,“所以你是来实现我心底愿望的吗?”狐狸团子改变了尾巴的方向,点头一般不停拍打地面。
原来如此。剑持刀也心中默念了三个数,猛地向下伸出手捏住那只狐狸命运的后颈脖把它提了起来。他看到狐爪在空中挥舞,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会受到来自两百岁生物的突然袭击,还带泪水的眼睛瞪地又大又圆,本无法从动物身上解读出的表情格外生动矛盾,惊愕的,欢喜的,泪水划过红色的眼尾向下落去。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虽然我只用过那一次复活术,但是招魂术先前从未失手。”剑持刀也对着被他提在空中的狐狸说到,“你知道吗,魔法失败只有两种可能,学艺不精或者作用错误。”他停顿了一下,和已经停止落泪看向自己的狐狸对视,对方眼尾橘色的毛发底下挂着一颗黑痣。剑持叹出长长一口气,“所以你觉得我是哪一种呢,学君?”
像是法术奏效咒语显灵那般,剑持刀也手中动物的重量完全消失,一股烟雾与某个庞然大物一起嘭地出现。身后的黑猫叫地凄厉,张牙舞爪地挠向皮质沙发,而剑持只是很平静地看向逐渐散去的烟雾,那里站着由动物变成的人形,一个裸男,准确来说是伏见学。
“刀也桑……我……现在究竟是哪一年?”趁烟雾还没散去,由狐狸变成的伏见学尴尬地伸手企图遮挡身体的部分部位,然后被剑持扔过来的黑色斗篷砸到了脸。
“是2300年。”剑持刀也抱过自己的黑猫坐到沙发一侧,一边挠猫下巴边看向正用斗篷把自己包到只露出脑袋的伏见。
伏见学显然愣了一下,环顾一圈四周后继续问到,“这里是哪里?刀也桑是……转世了吗?”
剑持刀也故意磨了下自己的牙齿,“很抱歉你已经被我绑架到白矮星上了,只要走出这间屋子你就会被八千度的高温瞬间蒸发。不过现在看来学君是狐仙吧,狐仙的话说不定有办法离开才对。”
伏见学试探性地往剑持那里走了两步,小心翼翼裹着身体缩到沙发的另一端,“所以刀也桑是在外太空唤醒了我?”
剑持刀也瞪着对方的眼睛柔和了一些,眼神却还带着责备地幽幽望向他,“没错,因为以为你是人类而多花了两百年。”
伏见学的狐狸耳朵收不住了,晃动着顶开了裹在头顶的斗篷布,他移开复杂的表情,声音里相当抱歉,“如果刀也桑是人类的话,我不说比较好不是吗。”
“我的猫对狐狸过敏。”剑持刀也没再和他拉锯下去,而是摸了摸被自己怀里的黑猫抓花的沙发皮宣布到,被他点名的伙伴以相当尖锐的叫声为这句话助威。于是伏见学露出更加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绝望等待最后审判的犯人。剑持轻蔑扫过对方没出息的反应继续发令,“所以你只能睡我房间里。”
“什么?真的吗刀也桑?”伏见学抖了抖耳朵,表情甚至来不及接应这个天大的喜讯,因为欣喜快速扇动的睫毛把眼角刚挤出的泪珠挤了下去。
剑持刀也毫不同情地放下黑猫冷笑起身,拧开了自己因为没有开灯而黑洞般深邃的房门,“你还有什么疑惑,三千岁的耳背狐狸?”
伏见学在剑持和黑猫的注视下拉着斗篷走进房间,随即剑持握住把手将其关上了。还未来得及开灯,甚至还未来得及适应黑暗,伏见学感觉自己的腰间和胸口传来温度与触感,是失去了恋人而变成狐狸沉睡的狐仙太久没有回味过的温存。他反抱住自己面前的剑持刀也,蹭了蹭又过了两百年也依旧没有长高的恋人的发顶。
剑持刀也把头埋在伏见学胸口,小声地,几乎要因为推出来龙去脉而爆发的情绪吐不出字来。但伏见学还是听到了。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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