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已经快一个月了。右脚第五跖骨基底部线性骨折。就是那根骨头断了。受了不少罪,主要是不能动的罪。过去每天走一两万步的运动量,现在几乎是一步也不走,因为走不了。开始一周,莫名其妙地还发烧,开始高烧后来又低烧。吃了张医生三副中药才退烧,精神见好。他的解释是,我本身肝胆脾弱,因为受伤应激,肝胆也会应激,就需要烧一烧。这次的三副中药是平生喝得最苦的中药。难以入口,还很稠。好在退烧了,腿脚不方便,也没有能出门去再看。到第三周才想起去社区医院找罗医生看中医骨科,那时候整个脚面都是黑紫色。拍片显示,骨头断的还是断的了。没有长出骨痂,骨折的部位仍一个包。罗医生给我开始敷中药,三天一换药。今天是第五次。目前是脚面黑紫已经没了,只有脚趾根部还是青紫色。骨折处长了一个小包包,罗医生说在长骨痂了。完全长好需要两年。
吉木吾拉给我拿的他爸爸帮我进山采的像树枝一样的药,我猜是接骨木。看来各民族都有同样的智慧。都有神农尝百草之神奇。与世隔绝,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觉得只见了小陶律师一个人,她来看了我三次,一个外卖小哥撞了我,我倒地了,右脚骨折,结果是小陶律师接了盘,三次买了好多营养品来看我,又是水果又是肉的,今年唯一的车厘子是她买来的。她是外卖小哥的菩萨,也是我的菩萨。
后来又见到了吉木吾拉、小T,小Q,小W。之前因为骨折,也拜托了陈阿青、王少超和谭芮,吉胡罗日,以及杨开旭帮我收卷子。给我送过来。我觉得我接触的学生,都特别聪明,也很值得交谈和深聊。在这又阴冷又雾霾又干旱的成都,我困在五十岁的断骨头里,坐在桌边,脚边手边都堆的卷子,书和学生的读书笔记。我就这么看了一个月,我爸爸问我,你每天写那么多,写什么呢。我说,学生写的读书笔记,回复给他们。也许他们从此再不读书了,但我还是要给他们写点什么。
婚姻家庭继承法学生们考得不好,我在群里问有没有时间讲一下。只有吉木吾拉答应了我。我看到学生都在天南海北地旅游。外面阳光灿烂,风景优美。只有我还想给他们讲一下。侵权责任法班同学的未竟问题回答了一半了。物权法班同学的问题也回答过半了。每天在群里打字三四千字。希望他们能看。又有很多有天分又聪明的学生,我愿意和他一起讨论问题。
我们学院女生占比太多了,这是二本以上院校的通常状况。现在是倒过来了,男生清醒的学有所成的多了,成绩好的男生依他们在学生的占比要远远高于女生。女生追求吃喝玩乐的,认为考上了个本科就是人生的终极意义,逐年上升。2022级年级第一是一个男生,很有生命力,各科都很出彩,且文章也写得好,还会弹古琴。
2023级我发现的几个好苗子,男女参半。但是这个学期,却只有几个人保持了学习的干劲,其他的都因为种种原因而停滞不前了。时代太过浮躁,他们一定也深受影响。我希望他们中有人能认真学好外语,或可以去到德国或日本,学习古老而整饬的民法体系,并接受传承两千多年的经典文史哲的教育。一个民族,必须有这样的一群人,认识到金钱之外还有伟大的形而上学,还有灵魂的纯粹和坚不可摧。
距离去云南玉溪还有八天时间。我的伤变化不大。我要按捺住受伤了总在麻烦他人的想法,接受只能杵拐走路的现实。愿神明保佑,愿雲姑的太岁符保守我。
呦呦是个太好的孩子了。我好爱他。我爸爸虽然耳聋,但他对我耐心非常好,接受我的一切情绪。我妈妈,我自己和我妹妹,都不如我爸爸的好脾气和好涵养(也许女性真的要促狭一些吗),也不如我的小呦呦。呦呦是多么善良、温厚和有风度啊,他对我说,妈妈,不要“吼”爷爷。爷爷听不见,要慢慢说。爷爷八十岁了,他来照顾我们,不容易。他们也是我的菩萨,感谢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