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哗啦啦798 25-01-17 16:40

许三多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他站在镜子前紧张地拽了拽衣角,身后的袁爹笑出声来:“你是要去走红毯吗?”
许三多嘿嘿笑了起来:“不知道我高中时候的同桌现在什么样了,他那时候就长得显老,现在说不定得有四十了。”
“我让司机送你去?”
许三多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坐地铁去吧。”
许三多换好鞋,在临出门前又犹豫地转过了身:“要不……你今天就别让人跟着我了,我又不去哪……”
袁爹给许三多整了整领子没说话。
许三多出了门上了地铁,人群拥挤不堪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直跟着自己的视线。
许三多是那种很不敏感的人,应该说他对“自我”的概念不强,而这大大助长了袁爹心里的那点阴暗面。
两人在一起后袁爹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有几次许三多刻意甩开了监视他的人,但不知为何袁爹似总能知道他在哪。
晃神间他已经站到了同学聚会订的包厢门口,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接着一个有些半秃顶的男人迎了过来,盯着他半晌说:“许三多?”
“同、同桌?!”许三多震惊地看着他的头顶。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许三多!”
“你怎么都秃了啊!”
这是许三多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他印象中的大家还是穿着校服面容青涩的样子。一别几年,有的人发了福,有的人秃了顶,有的人甚至都已经三胎。
桌上大家推杯换盏,互相明里暗里打听各自工作,然后又互相保证给对方行自己工作之便。许三多亲眼看着当时和他一样内敛不爱说话的一个男生如今大谈经济形势,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唾沫星子喷到了许三多的杯里。
这让他很不适,非常不适。
许三多默默垂着头喝饮料,对面一群人已喝的面庞涨红成了猪肝色,大脑被酒精麻痹,嘴上也把不住门起来。
一人端起半杯白酒晃晃悠悠走到许三多身旁,非要对他敬酒,许三多摆手说自己最近不能喝酒,那人一下子变了脸色,他嚷起来:“怎么,嫁给当官的就牛气了!”
包厢内一下子静了下来,醉了了没醉的,都看好戏一样盯着这里。许三多愣住了,那人又似觉出自己说错了话,谄媚拍了拍许三多肩膀:“我刚说着玩呢!要我说啊,我们这一群人里属三多混的最好,嫁了个大官,后半生前途无忧,以后最起码也得是厅长吧!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老同学……”
许三多想吐,他胃里翻滚,刚喝下去的那杯酒像在他胃里结冰了,冻的他浑身开始发抖。
他推开对面那人,踉跄地往卫生间跑。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他鼻涕眼泪一起掉,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踉跄走到洗手池边,双臂撑在盆边半天头抬不起来,脊梁骨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一般。
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缓慢但强硬地托起许三多的脸,让他直面镜中的画面。
镜子里许三多特意准备的新衬衣变得皱皱巴巴,他双眼赤红而迷茫,身后那人环住他半边身子,手指在他下颌轻轻摩挲着。
两人在镜子中直视着对方,对方啧了一声说:“真狼狈。”
许三多失神地看着这一幕,袁朗的手逐渐下滑到他的脖颈上,缓缓使力,直到许三多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他才猛然松开,继而凑到他耳边说:“凑巧路过听到了你同学的那一番话,他说的很对啊,未来的厅长大人。”
“毕竟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既能拿捏着爹又能勾引儿子,谁能做到你这样?”
袁朗把所有恶劣难听的话都说了个遍,他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恶意和嫉妒,因为他知道他只是在垂涎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这让他妒火中烧,让他在看见对方被羞辱的时候也品味到了一丝丝快意。
许三多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缓慢地眨眼,浅浅的呼吸,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这个身体,在万米高空盘旋。
“对不起。”许三多突然说。
袁朗愣了一下,接着就见许三多哭了,泪水在眼眶中聚集然后落下,一滴滴一串串,连成线,砸到袁朗粗糙的掌心里,滚烫一片。
“对不起……”许三多哭出了声音,很难听,又哑又涩,可是袁朗却觉得把他的心都哭碎了。
“我对不起我爹,我对不起袁琅,我对不起你,我谁也对不起……我是个人渣……”许三多嚎啕大哭,袁朗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他扭过许三多身子,大腿低进他两腿中间让他无法再动弹,接着手忙脚乱从洗手台上的抽纸盒里往外抽纸,捧着他脸一边给他抹泪一边囫囵说着:“你、你怎么哭了……?我刚刚、刚刚那是瞎说的你还当真了不成……”
许三多沉浸在自己巨大的悲伤当中根本没留意他在说什么,他眼泪根本止不住,像是一个移动水库成了精。
许三多哭得喘不上来气,靠在袁朗肩膀上,把他几千块一件的衬衫哭报废了,袁朗却觉得值,他觉得太值了。
许三多的眼泪又咸又苦,许三多的嘴唇又烫又软。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袁朗见到过许三多这样靠在袁爹身上,如今这个人换成了他。
这似乎就像是他从他父亲那里继承到了许三多一般。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回头把你那同学套麻袋里揍一顿,你再让我亲会儿行吗?”袁朗认真地说。
“打、打人是违法的。”许三多哭得岔了气,一边打嗝一边说,“我不当厅长,我要当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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