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红是非多。随着国科大春分工程社会责任项目规模越做越大，在获得良好社会声誉的同时，也引来了一些争议和连锁反应。在半年前就曾有领导委婉提醒我，春分工程的规模不要搞太大，要低调一些。我当时还挺纳闷的，一所大学承担社会责任，能够服务更多的学校，这不是挺好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控制规模？大学承担社会责任，就是应该让社会知道，为什么还要低调？

最近通过几个不同渠道的信息反馈，我终于知道了原因：一些院内院外的科普专家抱怨，说春分工程不向中小学收费，打破了“市场”平衡，坏了规矩，开了很不好的头，所以向院主管部门投诉，希望对春分工程加以限制。这让院里感到为难，限制春分工程吧，和服务社会的理念相违背，不限制吧，有的专家还得罪不起，咋办？

要我说这个事情其实也不复杂，这是一个沟通的问题，绝大部分人只是听说过春分工程，并不了解春分工程的细节，所以会产生一些误解，由于我的朋友圈能够覆盖全院科普口几乎所有单位部门，所以我在此公开进行说明，欢迎大家转发给所有的专家，起到一个信息沟通的作用：

国科大主校区在雁栖湖，地处怀柔和密云交界，距离顺义、平谷也不算太远。这几个区可能有两三百所中小学，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山区学校，农村学校。这些学校比不上西城海淀的学校，没有那么好的家长资源，也没有充足的经费来开展科普活动。有的小学一年能拿出来的经费一共就两三万块钱，得同时开展体育、艺术、科学等等几块工作。花几千块从市区请一个科普大咖来做报告对他们来说是个挺奢侈的事，一年一两场勉强还行，要想像西城海淀几小强那样一个月一场，甚至每个星期都有大咖的报告，是不现实的事。

2019年怀柔区教委从国科大聘了17个教授担任中小学科技副校长，从此国科大就和这些学校建立起了联系，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有效利用国科大的资源来服务这些中小学。

首先我们内部明确的一点是国科大的教授资源从人力上来说是无法满足大范围覆盖这几个区中小学的诉求的，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足够多的教授能拿出足够多的时间给这几十所中小学高频次地做科普报告。

于是我们换了一个思路：由于国科大拥有全国最大规模的理工科研究生资源，每年在雁栖湖校区有上万研究生读书学习，从这些研究生里遴选出一部分表达好形象好的研究生（大约占学生数的3%），通过培训审核上岗，来为中小学讲报告，一方面可以弥补人力的不足，另一方面也因为研究生活动成本较低而能实现可持续。

但是紧接着遇到一个问题：中小学给国科大研究生发课酬，需要向财务提供研究生的教师资格证和职称证明。可是，科学院的研究生哪里来的教师资格证和职称证明？这意味着，即便研究生做科普是一些学校经费能承受的范围，在财务执行上也遇到巨大阻碍。

那么，不给研究生发钱，让他们为爱发电行不行？也许别人会这么干，但把研究生当免费劳动力绝不应当是国科大的培养理念。

于是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国科大在得到院里支持的同时，自己拿出一笔学生培养经费，把研究生服务怀柔密云顺义这些学校的科普活动，当做研究生社会实践的一部分，以此来锻炼研究生表达能力，培养他们的社会责任感，这体现的是国科大的育人职能（后续还要对接研究生科普学分制，让这些研究生能换个学分）。

国科大自己承担从事科普活动的成本，这样就不需要中小学出钱了，减轻中小学的负担。

与此同时我们和每所学校开会的时候都把话挑明：我不做高成本的院士科普和专家科普，我只做低成本的研究生科普，研究生科普没有华丽的光环，但是人数多，成本低，能够覆盖更多的学校，可以实现活动的可持续，能让这些山区学校的孩子每个月甚至每周都能听到来自科学院的报告。

中小学以自愿为原则和我们开展活动。我们不挑学校，如果中小学也不挑研究生，大家就合作。

如果中小学有很好的家长资源，或充足经费能够支撑邀请成本较高的院士专家群体，不需要研究生科普资源，我们也不强求。

截止到2024年底，国科大合作的100多所学校里，怀柔、密云、顺义、门头沟、房山的学校占比超过70%，绝大多数是山村，乡村，社区学校。我们在顶层设计时重点向这个方向倾斜。

以上是我的介绍，以下是我的疑问：

1.请问投诉我们的专家，北京郊区距离中关村大约60公里的山村学校，邀请你每个月去讲一场报告，每场800块钱（其中包含了往返交通费），你去不去？我打赌你不去。

如果你不去，也不同意国科大的研究生去，要告我们的状，不让我们去，那就没有人去了，这岂不是要置这些学校于死地？请问你作为一个科普专家，你的社会责任感在哪里？

2.春分工程只覆盖了北京1400所中小学中的100所，大部分还是没有多少预算，请不起大咖付不起专家费的山区农村社区学校。剩下的都留给社会其他机构和科普专家，请问专家，我们怎么影响了你的市场，破坏了你的规矩？1300所学校都不够你吃饱？

这在我眼里看来特别像一条街都是你的地盘，别人在偏远的角落摆个摊还要被你砸场子，说坏了你的规矩，你这哪里是科普大咖，分明是黑社会帮派。你自己瞅瞅看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