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生人数略有增加，但总人口连续第三年下降

尽管去年出生人数略有增加，这是自 2016 年以来的首次增加，但总人口数量仍出现下降。国家劝妇女生育的努力遭到了阻力。

照片：一名戴着口罩、将孩子抱在胸前的妇女。她正走过拥挤的走廊。中国的生育率低迷正在波及整个经济。医院正在关闭产科，难以支付医生和护士的工资。图片来源：Chinatopix，美联社

Alexandra Stevenson 和 Zixu Wang
香港报道
2025 年 1 月 16 日

为了让公民生育更多孩子并阻止人口减少，中国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甚至宣称生孩子是一种爱国行为。然而，中国人口连续第三年减少。

即使是七年来首次意外增加的婴儿出生数量也无法扭转人口老龄化和下降的趋势。

中国正面临长期的婴儿减少波及整个经济。医院正在关闭产科，销售婴儿配方奶粉的公司正在停工。数千所幼儿园已经关闭，2023 年将有超过 17 万名幼儿园教师失业。

正如南部城市重庆的一家前幼儿园所说，中国的出生率“正在跌落悬崖”。根据最新数据，2023 年中国幼儿园的入学人数暴跌了 500 多万。

周五，国家统计局报告称，去年出生婴儿 954 万，略高于 2023 年的 902 万。加上 2024 年死亡人数 1093 万，中国人口连续第三年减少。

中国人口继续减少，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

图片注：2015 年，中国宣布所有已婚夫妇都可以生两个孩子。2021 年，中国表示将允许夫妇生三个孩子。来源：中国国家统计局纽约时报

专家表示，新生儿数量小幅增加，部分原因是今年是中国十二生肖中的吉祥龙年，但这并没有改变总体趋势。中国的育龄人口正在下降，年轻人不愿意生孩子。

“从中长期来看，我国每年的出生人口数量将继续下降，”复旦大学人口研究所教授任远说。

三十年来，中国一直通过严格执行独生子女政策来控制人口增长。现在，中国将扭转持续下降的出生率作为首要任务，专家表示，很少有国家能成功完成这项任务。中国呼吁官员推广“婚姻和生育文化”。

婴儿不足加剧了中国的经济挑战。劳动年龄人口的减少给资金不足的养老金体系带来了压力，老龄化社会正依赖于摇摇欲坠的医疗保健体系。中国周五还报告称，2024 年经济增长 5%，这一数字符合预期，但许多专家表示，这一数字并未完全反映出因多年房地产危机而陷入困境的家庭信心危机。

为了鼓励人们生育更多婴儿，当局提供税收优惠、更便宜的住房和现金。各城市承诺承担体外受精的费用。在该国的一些地区，他们甚至承诺取消对单身母亲的惩罚限制。

图片 商店前的公交车站排起了长队，其中许多人戴着口罩。工作年龄人口的减少给资金不足的养老金体系带来了压力，老龄化社会正依赖于摇摇欲坠的医疗保健系统。图片来源：Adek Berry/法新社 — Getty Images

政府已呼吁地方官员建立预警系统，以监测全国村镇层面的人口大变化。一些官员甚至上门拜访，给女性打电话询问她们的月经周期。

公司也参与其中。2023 年，旅游网站 Trip.com 开始为每个新生儿每年向员工支付近 1,400 美元，直到 5 岁。上周，电动汽车制造商小鹏汽车的创始人表示，如果员工生第三个孩子，他将给他们近 4,100 美元。

“我们希望员工多生孩子，”创始人何小鹏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中说。“我认为公司应该负责这笔钱，这样员工就可以生孩子了。”

这个问题并非中国独有，2023 年，印度超越中国，成为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出生率下降往往是衡量一个国家经济阶梯上升的一个指标，因为随着收入和教育水平的提高，生育率往往会下降。但中国人口的突然下降比政府预期的要早得多。许多家庭的收入比十年前更高，但由于住房危机而损失了收入。

官员们长期以来一直担心有一天没有足够的工人来养活退休人员。现在政府没有多少时间做准备。未来十年，将有超过 4 亿人年满 60 岁或以上。

中国在这方面面临两大挑战。其公共养老金体系资金严重不足，许多年轻人不愿或无法缴纳。退休年龄过低使情况变得更糟。经过多年的审议，政府决定制定一项为期 15 年的计划，逐步将男性的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到 63 岁，办公室女性的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到 58 岁，工厂女性的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到 55 岁。这些变化于本月生效。

图片：未来十年，中国将有超过 4 亿人年满 60 岁或以上。图片来源：王钊/法新社 — Getty Images

2015 年，中国放宽生育限制，允许家庭生育两个孩子，这一放宽政策带来了突然的繁荣。医院不得不在走廊里增加床位，因为床位不够。

但好景不长。到 2017 年，出生率开始逐年下降，直到去年。

2021 年，官员再次放宽了中国的生育政策，允许夫妇生育三个孩子。为时已晚。第二年，出生的婴儿数量如此之少，以至于人口自大跃进以来首次开始减少。大跃进是在 1960 年代进行的实验，导致了饥荒和死亡。

中国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之一，远低于人口统计学家所说的人口增长所需的替代率。这一门槛要求每对夫妇平均生育两个孩子。

专家表示，出生人数可能会继续波动。

“对于一个拥有 14 亿人口的国家来说，增加 50 万个新生儿根本算不上反弹，”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社会学教授王峰说道。“相比之下，2023 年的生育率最低，当时疫情确实暂停了生育。”

许多中国年轻人很快就能说出不生孩子的理由：教育成本不断上涨、照顾年迈父母的负担越来越重，以及想要过上“双收入，没有孩子”的生活方式。

对于女性来说，这种情绪尤其强烈。作为家庭中唯一的孩子，女儿获得了父母通常没有的教育和就业机会。她们长大后成为了有权力的女性，她们认为呼吁她们履行爱国义务、生儿育女太过分了。许多女性表示，根深蒂固的不平等和法律保护不足使她们不愿意结婚。

图片 一个孩子站在户外广场上制作扭曲气球装饰的小贩旁边。出生率下降往往是一个国家经济阶梯上升的衡量标准，因为随着收入和教育水平的提高，生育率往往会下降。图片来源：Andy Wong/美联社

婴儿数量的急剧下降对医疗保健、教育甚至消费市场产生了巨大影响。曾经靠销售婴儿配方奶粉来养活婴儿潮而赚钱的公司现在正在为骨质疏松的老年人生产含钙和硒的奶昔。

雀巢是世界上最大的食品公司，正在关闭一家面向中国市场的工厂，该工厂位于半个地球外的欧洲，拥有 500 多名员工。该公司发言人表示，该公司将专注于销售优质婴儿产品，并扩大其在中国的成人营养产品供应。

中国医疗保健系统面临的压力更加明显。过去两年，数十家医院和妇幼保健诊所连锁店报告称已关闭。

在社交媒体论坛上，专门从事产科的护士谈到了低工资和失业。一名医生告诉国家媒体，产科医生曾经被认为是有保障的“铁饭碗”，但现在却变成了“生锈的铁饭碗”。

前中国北方一家医院官员韩忠厚告诉一家中国杂志，一些较小的医院已经停止向员工支付工资。

“妇幼医院的生活，”韩先生说，“一年比一年艰难。”

亚历山德拉·史蒂文森是《纽约时报》驻上海分社社长，负责报道中国的经济和社会。

王子旭是《纽约时报》记者和研究员，负责报道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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