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不怎么摘戒指,只在做需要精密测量实验的时候会摘下来放在工位,那枚白金戒指就静静的躺在桌面上。偶尔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办公室里,晃眼夺目的光一闪而过,戒指也会随着阳光的运转折射出金属冷硬的光泽。
楚慈不摘戒指的原因有其二,一来这戒指是他自己亲手戴上的,就好像终于正视了韩越,愿意给他一个名份了似的。算是一段感情的结束,某种程度上又算是新生。二来楚慈这戒指一摘,韩越不知道又要怎么想,大概又会惶惶不可终日的别扭着,不过也憋不了几天,撑死三天后就会旁敲侧击的问楚慈最近怎么了。
楚慈懒得解释,又怕麻烦。默许着这个近似于张牙舞爪般宣示主权的标志圈住他的无名指,代替他许下相伴一生的诺言。
不论多昂贵的品牌,多精细的用料都难免在岁月磨砺中留下痕迹。白金材质更甚,如果仔细看戒面就能很清楚的看见一条条细小的划痕,既不可逆转又无法修复,只能任由时间的沙砾打磨,变的更加斑驳。
韩越更是不摘戒指,除了出任务和极个别情况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带着。
风花雪月一旦落地就会变成柴米油盐酱醋茶,更何况楚慈本来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比起韩越浓烈炙热的爱显得淡漠又抽离。抱在一起互诉衷肠的事情他不会做,却会在寂静的深夜为发烧的韩越掖好被角,用手心丈量温度后冲一杯药,轻轻把韩越拍醒喂着他喝下去。
但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会过厌两个人都不清楚,韩越殷实的背景让他们没有寻常两口子为生计奔波劳碌的烦恼,自然就少了一地鸡毛。可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总要有人打理,一旦有任何冲突总有一方要迁就。韩越体热楚慈体寒,夏天的空调和冬天的暖气就非常难把控温度。韩越从来不说,但楚慈没忽略过他额头渗出的细汗。他们的作息和生活习惯乃至口味都需要调和,好在韩越在之前的生活里几乎摸清了楚慈所有的习惯,不费吹灰之力的调整到了让楚慈最舒服的相处模式。楚慈有洁癖他就勤打扫卫生,每天冲完澡再上床,所有衣服都是一天一洗。
长久的迁就一定会让对方心生怨怼,人又不是面团,并不能被轻易的搓扁捏圆。相反如果想要迎合别人就要生生削去自己的一部分,蜷缩在模具里直至长出新的骨肉。这个过程很容易就会让感情变的面目全非,从满腔爱意走到心如死灰可用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如果没有经久绵长的爱,一拍两散就是磨合失败的终点。
相较于深刻扭曲的仇恨,平凡琐碎的一切似乎并不能分开他们。没有了大起大落的生活闲适自然,却又像另外一种望不到头的考验。
韩越本以为自己会单方面付出一辈子,压住所有怨怼和不甘,任由负面情绪蚕食他整颗心脏。他从来没奢望过楚慈和他能像真正夫妻一样相互扶持,一起深一个浅一个脚印的倘过岁月长河。韩越只想要楚慈活着,如果可以的话,偶尔对他笑笑。
这就够了。
情事上他并不会索取太多,因为顾忌着楚慈术后的身体,大多是浅尝辄止,并不尽兴。
韩越这些变化楚慈从来都不会装看不见,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韩越默默的把一切都打理好,看起来似乎也并不需要他表态。过去的伤痛已经变的非常遥远,微缩成心口一颗小小的刺。
在韩越又一次沉默着退出来后,楚慈第一次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没说话,只是望着韩越。
韩越一愣,试探着抽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楚慈仍然没放手。而是缓缓地摘下了二人的戒指,扔到了床头柜上。再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了,韩越犹疑了一瞬,还是用小臂环住了楚慈柔软的腰,交叠着躺了下去。
戒指取下来后无名指上有一圈深深的戒痕,是证明,又是隐秘心思的照应。
薄纱般的月光洒在床头柜上,那对戒也交叠着,仿佛依偎在一起。细小的划痕是岁月的磨砺,可以是伤痕累累,也可以是充满爱意的摩挲。
#韩楚##提灯看刺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