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

寻味
母亲去世以后，她做给我们的几种食物似乎成了永远的记忆。
首先是一种干菜。那是春天油菜取苗时煮熟晒干后的油菜叶。虽然是一种极普通的家常菜，用开水泡软后切细后放上调料，却有一特殊的香味。我们从小吃到大，一般都是吃早上吃糁子时的就的菜，那既是一种味道，也是一个家的记忆。我刚结婚时，妻子到我们家，也很喜欢这种菜，有时抱怨没吃几口就没有了。这诚然是一种遗憾！
于是，我在网上认真搜索，终于找到了类似的干菜。下单寄来时，沙土有些多。妻子认真地洗泡，做上餐桌时，却有些硬，嚼着有几分干柴的感觉。我有些失望了！
还有一种食物，那就是炒搅团。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似乎只做过一次。那是小时候的一天下午，母亲将中午剩下的片状搅团切块，用油放盐炒了会。盛到碗里，色泽金黄，一种爨香直入鼻胃，搅团块的下面，偶尔还有的还有炒脆的结层，咬在嘴里，既脆又香。这种味觉我一生中似乎只有一次。后来从网上买些搅团来炒，却远赶不上那时的味道。
最后一种食物的结局却比较好。那就是臊子面。那是家里稍有喜庆便做的饭。比如过春节，待亲戚。那种满屋的香气，满碗的火红的香辣，是节日特有的气息。母亲的臊子面做得极好，我们也是经常盼望。母亲生病后就没法做了。前两年，母亲去世，母亲的臊子面就成了永远的记忆。今年五月，三哥来重庆，提起忽然在什么地方闻到臊子面的香味，也令我感慨许久！其实我们一直在试着做臊子面。先是从网上买半成品，后来自己做。其实完全自己做难度也不太大，主要是燣臊子。臊子的味道最重要。妻子也很热心，细细地切肉，手上都磨出了泡。按从亲戚那儿打听来的程序炒下来，色泽味道还都不错。只是做鸡蛋饼的方法也是请教亲戚的，在锅里涂上薄薄的一层油加热，将鸡蛋搅散成汤状，倒在热锅里旋转，让鸡蛋汤均匀地附着在锅内，再适度均匀加热，从边缘锨开撕下，切成碎碎的菱形即可。金黄的鸡蛋饼碎片，墨绿的细细的韭菜切段，红红的油辣子，使整整一锅的臊子面汤翻滚着浓浓的香气和热闹喜庆。这是臊子面最热烈的一面了。这既是家乡的记忆，也是家的记忆！
然而，我能复制出类似的臊子面的色香味，却复制不出曾经的热闹和喜庆。那种曾经留在舌齿之间的味道随着那个时代似乎永远地远离了我们！

2024年12月9日于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