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芳华》第23、24集里有一句我觉得很精彩的镜像台词——“我回不去了。”它出现在牡丹劝说秦五儿远离王擎时五儿的拒绝里,也出现在牡丹对蒋长扬回忆何父时自己的陈述中。
如果说此前剧集有意让牡丹与胜意互文,是为了对照一种女子婚恋态度,那我以为这两集大篇幅的镜像,内置的则是创作者更大的企图心。
胜意拒绝牡丹,偏偏就是在她们初识的古庙。即便在观者看来,胜意远离苦海的回归该是一种必然选择,但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仍然哭泣着拒绝了。她说“我回不去了”,这里有她对暴力的妥协,亦是她对于改善现状的无望。
贯穿在这个女人成长史中反复的踩踏与鞭笞,形成一种密不透风的惯性,而惯性的暴力带来了惯性的懦弱。旧世俗的伦理纲常已然完成了对这个普通女子的服从性测试,达成女性新互助关系的花满筑无法给予她安全感,她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退缩中重新回笼至那个父权式概念的「家」,即便她已知那会令自己不幸福——在这个意义上,与其说是秦胜意回不去花满筑,不如说是秦五儿从始至终未能走进过花满筑。
同样是“我回不去了”,牡丹却是对蒋长扬轻轻地吐露的。她听及何父有在追思那个“洛阳女儿”,第一反应并非是惯常所写的感激涕零、和解然后追回父爱。牡丹反而喃喃,他或许也疼我吧,但他也只想让我做被人拉扯的纸鸢,一生困囿于内宅,相夫教子罢了。
同样是“我回不去了”,何惟芳的转头是她对父权秩序的反叛。因为执意要闯一条新的路,她在踏入第一步的时刻,就已经和旧程彻底分道扬镳。何惟芳的决裂不是撕心裂肺的,也许她也曾在那个颠沛的雨夜短暂痛苦,但紧接着就是她不动摇的旅途。何惟芳的不回头,是一种完成时态。
而让我觉得更妙的一笔在于,你看这是两种千差万别的观念在碰撞,如今看来也有新有旧,但创作者并没有将她们对立起来。事实上,上述几个场景都发生在非常静谧和谐的空间里。主人公们盈着落日或是月色,在混合着肉串香气的夜晚,或是萦绕花香的午后,互诉衷肠。它并没有指摘什么,它投入了一个平视的视角。
从秦五儿彷徨拉扯的痛苦语态,到何惟芳的坚定语态,觉醒过程之艰难也可以管中窥豹。至于特指胜意这一个故事的结局,或许剧集已经给了一个自己的答案,牡丹强硬地壮大了自己的身躯,决定去成为胜意的依靠。至于何惟芳,我想她会和花满筑的伙伴一起,探索一种属于自己的全新秩序。#国色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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