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了40岁,时间就变得飞快。总是一转瞬,和某某几年未见了;一转瞬,路过的森林成都市;一转瞬,拍了20年的照片了。自2004年的夏天开始,拿起相机对准自己身边的世界,一次次按下快门,影像日记成就记忆式积淀,这个日复一日的过程持续了20年,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漫长的20年,也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转瞬。
最近在做一本20周年的个人摄影集,为了归纳一些编辑思路,问了问几个挚友,对我作品的直观感受是什么,大致获得这些描述:活色生香、南方、自然、情与色、野生、台风天、不确定、探索、沉溺……这些大概不只是对作品的感受,于我看来,也描述了一个本质的我是什么样子的。2007年初夏,我从广州迁至北京,一个南方人,彼时已经在广州生活了十年,哪怕往后再在北地一直生活至今,17年仍未减灭身骨里深埋的南方性,吃南方菜,种南方植物,往海岛去。牵连到作品里,那种潮湿、热带气、裸露、海洋气候、炎热感,也无一不透露着这种南方性。
20年前,我在广州老白云机场拍下一张张飞机从头顶掠过的照片,那即是在怀念大学时期课堂上轰隆隆的客机声,也是随机自觉的探索主观性的拍摄风格。那一系列拍摄,视为我的艺术创作的开端。往后,基于本我经历和感官直觉而制造出来的无数图像,成为我的创作组织(亦可说是我的个人组成)。期间,还伴随着文本、出版和展览,这些都合并成为我作品的整体构成。
可以说,我的世界就是我的艺术媒介,它有关人和事物,有关观察和体验。对比2000年初,短短20多年,世界早已演变过了无数模样,图像也成为了唾手可得的消费媒介,它不再是那个充满仪式感精英般的创造,它简易、泛滥、多元又分裂。然而,我对摄影这个事的体感如初,按下快门的行为,仍是我的一个习惯,一种体会生命的方式,一些需要表达的手段。
时常会在手机随机记录下一些零碎的字眼——落雀,困兽,形骸,黑色眼泪,老鸦烟筒花,太阳穴,虚与实,断发……——关于某个人某件事,某个瞬间的灵感,或者某次路过的感触。图像和这类文本有着近似的功能:备忘和疗愈。
当一件作品被发表出来,它的神秘感消失,它便跟观者距离无间了。它能延续的,就是接受被观看的时间,是一瞬,还是片刻,或者更长时间的凝视,审视之后接连着评判。对比于方寸屏幕间的图像阅读,我们站在画廊/艺术空间里的观看一张摄影作品,那是一种更为复合的体验:直观、近距、慎重且更加沉浸。这种体验的深入,是屏幕秒读的随便感所无法够达的。
这个展览命名二十春,自然是有关这20年的作品。春是青春,是春天,是春情,也是春光。100多张作品,其实没有过多规则可言,它们只是对我这二十年拍摄作品的一次坦率陈列(当然尺度外的作品是没法呈现),其它图像后置的审读,交给观者。时隔十年有余,再次于逵园举办个展,从当年十周年摄影展,一跃如今已是二十周年。有些人来来走走,有些时间无可复制,羁梏有时,不如跳舞。
《二十春 Blossom Mode》
编号223摄影个展
2025.01.24 - 2025.03.23
策展人:李听尘
主办:@逵园艺术馆 (广州越秀区恤孤院路9号) http://t.cn/AiQBrE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