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营:每一个青少年都自带火种,而我们在营地中,去努力支持的,就是提供足够多的木材,一直到他们自己能成为拾柴者、砍柴者,养柴林者。
在昨日的海天营,晚上十一点半了,三个青少年一直在一起做研发任务。今天下午就是答辩,好胜的他们,如同大考前一样,在“加班加点”,力求今日下午的好评。当然,他们也愿意在一起。
华东师大的一位大学生,涂了猩红耀眼的唇膏,我好奇地看着她。她幽默地说:“只有口红能为女人提神。”
听到这,我也果断的捞出兜里的小盒子,推出它的小舌头,给自己的嘴唇涂上了樱花粉色。
看我的举动,他们三个都笑了。
我意识到,他们非常在意明天答辩的结果,这两天啊,每天的成果汇报后,每一组都非常在意评价机制,也都会不断的产生“评价是不是公平?”的张力。
每一个青少年都活在评价中,在展示非标品、创造性的研发中,他们对于评审的关注,好胜的渴望,会诱惑很多教育者做出“每一组都是第一”的那种设计。
但我们不会。我们甚至不会给审评老师们任何标准和审评套路。我们完全“人治”。
我们靠巡航鸟老师们和大老师们的经验,也不在各组中搞平衡,制造虚幻满足。
无论评审的结果是什么,我们致力于观察,
青少年和教习师们每一个团队的合作度,
能量和方法有没有很好的结合,
每一个人是不是都能够贡献能力,
有没有求同存异?
问题解决能力如何?
感染力和动力在什么水平?
然后才考察研发内容的创意、文化和科学作为载体的浓度,研发方案的成熟度、可操作性。
在现实生活中“一流的方案,三流的团队”在发展中往往比不上,“一流的团队,三流的方案”。所以,我们的营地,先看人,再看事。欲立事,先立人。
但青少年们不知道,他们关注内容,结果导向,充满了竞争的心。
海天营的空气中,真的都是力量啊,每一个组,都跟龙舟选手一样,喊着号角。
这里不像营地,像是10个兵营的练武场。大家都在为了研发厮杀。
我于是跟他们三位夜晚苦战的“战士”开始对话,我说:
我注意到,你们都非常在意评价,可能会错失了一些重点。
比如我刚创始妈妈哲学的时候,很多人说,你在做什么?没有这个赛道。
其实,我想的是,我为啥要比赛?我不需要被赛道带节奏。我需要找到问题,找到没有人干的问题,争取解决问题,不管有没有赛道。
对于我来说,一旦发现有赛道,我就不去卷了。有人做了,问题有大量的人解决,何必需要我呢?
我举个例子:在学习中触达的东西相当于赛道,但那不是生活的真相,是狭窄的东西。想要得高分,征服老师很容易做到,真正难做到的是,内心出现一个:人类存在这个问题,我想解决它,我自我 能力解决不了,我要去分析他需要哪些条件,哪些因素组合在一起能解决。发现问题,能解决问题,以及如何组织,这种组织可以实现,而且即使我不在这儿,它也依然有效。
分析目标达成到底需要什么。然后你要去试,能实践,即使分数低,也不妨碍你们愿意去做小范围的实验,落地。真正好的设计是能够落地的。
比如妈妈哲学这件事,在家庭中,父母遇到焦虑和挑战,我可以怎么办,改变对方的认知?把大家弄到一起做心理工作?………我们可以穷尽这些因素,最后我们会发现很多原因:可能复杂性思维不足,也可能是以前的思维模式困扰,我要如何帮助达成他们的成长和升级?
这些妈妈哲学都做到了,我们支持了每个家庭和家庭中每个个体的成长,现在我们起码有10000个成长故事,你们也都来自这些家庭。”
我一口气讲这么多,他们居然听得很认真。
“啊,我讲的有点抽象,我可能表述的不太准确。抱歉,你们居然听得很好。”
正在等海外offer的男孩,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特别好的表达是演讲者的技巧,重点应该看的你的表述内容,而不是你怎么去讲,大志哥哥昨天说日本的游戏设计师的演讲,他可能看起来很紧张,但是他的内容可以天马行空,这才是演讲的艺术,是内容。”
妈呀,我被他激励了,一个词蹦到我嘴边,我想说“对,必须言之有物”但是,我没说,已经午夜,我还要做教习师们复盘最后的点评,珍惜时间,我不想做辞令达人了。
感谢他的激励后,我继续说:
“在营地中。你们觉得自己有成长吗?成长是不是伴随着心理的突破和痛苦?突然发现崩溃完的成长跟有力量?”
他们互相看,然后点头,认同我。然后继续看我,期待听:
“可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崩溃,但是还想来这个营地,你心里也知道,你的能力没有释放出来时,虽然别人老是夸你,你也不会真的自信,经历过挑战崩溃后,发现自己走到了以前不会抵达的能力上,才能真正升起自信:啊,我拥有的这个我,真厉害啊!这些就是积极崩溃!”
他们中的一个说:“对我第一天就崩溃了。但是第二天,就…”
“对,”我打断了,因为我知道。接着说,时间让我连颠带跑,但我依然说了很多:“让每个人都能成长,我们分析了很多因素。你经历过这些积极崩溃,将来你走到全天下,走到英国,到你喜欢的有挑战的地方去,你可以跟很难相处的领导相处,可以扛住压力,找到自己坚韧的自信。
我今天接到好消息,我们一个5年职位没有发生变化的人升职了,工作量还没有增加。她说是因为践行妈妈哲学,所以邻近部门上下级之间,都能游刃有余,不会立刻崩溃,原来是自己卡住自己的,不是哪个领导看不上你,大人们也都经历了你们同样的训练,这个能力是全球都通的,我们有很多海外学习者也是一样。6个孩子的妈妈,在家里多年照顾孩子,拿到google的offer。也是靠现在营地给大家训练的能力。
要理解,你们做的这场设计,不仅仅是研发和设计和内容,而是可以用在生活中的任何场景,可以迁移。
再说回崩溃,留学生在出国前崩溃,比在外面崩溃强的多,往上每一步都要突破自己,崩溃是非常有意义的,崩溃是自我限制的壳,不破掉如何长大?
大学生说:“赛道是分工。”
我说:“我不希望人类有赛道,我希望人类能合作,赛道是过去的说法。如果人不团结起来,不能互相去弥补对方发现不了的角度,我们就无法好好利用AI。
赛道,就是商业投资搞出来的,以前没有这个词,这是个非常短命的词儿,就是成功的所谓套路,代表了创业领域投资人的心理,他们认为善于总结赛道成功经验,但是能复制出经验的赛道。实际上本身创造这个赛道的人,往往会成为这个赛道的龙头。有龙头了,我们为什么还做?
我们就是要寻找问题,人类尚未解决的问题,比如家庭教育,亲子关系,发现问题后,你要如何做,然后再升级这个问题。
任何问题都有创新,是非常重要的机会,我每天都能发现非常多的问题,有些是我们重要的机会方向,比如有个孩子要申请国外的学校,他喜欢某个学科。但是学的很枯燥,感觉学习的激励机制也差,这个学科在高阶学习中,其实很有趣,但中学的学习确实很枯燥,跟游戏正好相反,起点很难,但是,博士阶段就有趣的多。对学科的兴趣容易被起点干掉,但诺贝尔奖的得主有些甚至是实验室值夜班的临时工,不经意间发现的东西,他们甚至不需要经过小时候的扎实学习阶段,就能用发现,来获取诺贝尔奖。那么如何让学习有趣,就游戏化他,可以搞桌游,设计小程序,让同学们们出去试玩,可以请gpt帮你设计,再设计成程序,那么一组团队,几个人都可以根据这个成果作为申请文书。
其实,神奇的事,已经出现,即使不申请大学,如果团队真的做出了一个学习型的小游戏,也可以直接创业,在实践中迭代,然后看看自己的知识图谱、人脉图谱上缺什么。决定自己去什么大学学习,还是跟Ai学习。
重点是,在一个你们特别痛苦的事情中,想着如何去解决,自己解决可以创业,也获得学位。
然而,在配合中,我们往往第一步就衰败了,互相看不上。你就无法拿到不同的能力、不同的角度,要练的就是合作的能力,把所有看起来不咋样的人,相当有可能补了你被遮蔽 ,抵达不了的东西,补完整,恰恰因为他跟你不一样,他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东西。
我们对不一样非常讨厌,想要一样,实际情况是,人不可能一样,同构没有创造性。
创造性是在流动和对立摩擦中出来的。就跟摩擦生电一样。
你们面临的世界,已经是个创业型就业的时代。大家一起加油吧。”
三个青少年中最年轻的一个,听得木雕泥塑,我看到,所有的火焰,都被聚拢着,暗暗的在她眼睛中燃烧。
她第一次来我们营地的时候,那种冒失、自负、紧张、隐隐的敌意,已经完全变成求知和探索。
虽然她略小一些,她也和哥哥姐姐们一样,成了一小丛火。
我是个砍柴工人,在我的心智里有一个“柴林”,因为他们对我的信任,这样大段的没有技巧的,水平也谈不上高的,略有点絮叨讲话,是给这些天生的火种青少年们,今日砍下的柴。
好火不怕柴烂,无论是树根,还是树杈,还是劈柴,还是干草,只要够干,烟气就不会起来。燃烧就会真正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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