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
稿主出生的时候,手背左侧有块胎记,挨着小拇指根,看着像六指。那时计生抓得严,妈因为我在娘家老屋里血崩,鬼门关里捡条命。爸同年在外地工地出了事故,险些离世。亲戚长辈说我是讨债的,妨害父母,一出生就要闹得家破人亡。
母亲生育伤了身体,没法操劳。高柱不被亲人喜欢,踮着脚在家里求生,那个时候我知道要少吃东西,多干活,尽量不让自己生病,这样才能不被抛弃。磕磕绊绊长到十六岁,外婆家穷,土屋四季都很阴冷,暴雨天气还得谨防漏雨掉瓦。黄土墙黏着脏兮兮的旧海报,旧海报上用胶带贴着光线黯淡的老式灯泡,我在那点光下面学习,偶尔写作投去杂志或者写同学的罚抄和作业,以此赚点小米补贴家用。高柱那时以为虽然日子苦,但等自己出头肯定会好起来。
读高中的时候,我妈查出绝症,只有我照看,她在重症监护室,陪护床又贵又少,高柱把硬纸板铺在走廊,晚上就和衣睡,就这么一直守到她被推进挂着钟的病房。短短几个月,她就走了。高柱不愿意提起我爸,发生的所有事里,只有他最模糊。
后来高柱被迫辍学,辗转在不同城市打工还米。我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为了米甚至去工地兼职。这双手沾过洗锅水,沾过消毒液,还有泥土和杀鱼的血,不再用来写作了。近年,身体也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里透支虚弱,害了一场大病,同时我的yiyu症又回来了,比从前更严重,仿佛是反噬。高柱只好回老家修养,但家里什么都是坏的。不过修修就好了,高柱本来想人也是这样的,坏了,修修就好了。修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柱能够平静地接受死亡,毕竟人生总是有许多失去,最后告别的是自己。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活下去的希望。高柱想活着,多活一段时间。可高柱不知道怎么办,虚弱至极的身体让我只能独自一个人忍耐着它的逐渐枯败。我也想过通过写作赚米,但现在纸媒的时代已经过去,我好像在埋头工作的日子里被社会抛弃了,精神恍惚,像个游魂。我多想完成自己的理想,多想成为一名作家,我多想站在台前让人夸赞我的作品,现实是高柱想通过自己的创作自食其力,却屡屡碰壁。我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拯救自己,我希望有人能来救我,可是谁愿意来呢?生活和疾病是一头庞然大物,而我即将被它碾碎,一笔用于医药的米都能把我压垮。事到如今,只能说一句哀吾生之须臾。最恨的不是潦倒,而是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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