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作者相差8岁,也就是我与我下乡当“知青”的哥哥的年龄差,但我体会,虽然相差8岁,彼此却是历史上罕见的“断裂”——“知青”时代,到了我高中毕业时,消失了。中国历史的翻篇,总是那么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被定义为“知青”的这代人生,不知觉中,进入了一种宏大叙事,“青春”与“无悔”,甚至是书写他们的特定符号了,没有选择谈悔不悔,至少不准确。按下这种状况不表,这种叙事更大的问题是,形成另种遮蔽,更广泛非城市的农村青年,不再,至少更难进入被关注与叙事。如此,我们如何可能抵达历史的现场?即使刚刚过去几十年。
因此种种,显现了翟德芳兄这本书的可贵。他穿越了宏大叙事及其符号,去开拓了被忽略的那片荒芜。他对那个年代辽宁乡村记录之翔实,虽然自命名为“私人史”,在我看来,却足可当信史来读。尤其他的记忆之清晰,记录之细腻,不急不慢,无怨无忿,直达事实本身,读来真是让人起敬。按雷颐先生所言,绝对担得起“自我考古”这一定义。有趣的是,作者大学确是“考古”专业。只是后来在编辑这一岗位上,彰显了人生价值。
当然,这是一本需要耐心阅读的图书,我的感觉真像在读考古报告,准确性是作者的追求,戏剧性在这里并不重要。或许,只是这类记录足够的丰富,后来人才可能更接近真实的当年,然后有天才如苏秉琦先生,阅尽各种考古报告,提出中国历史的“满天星斗说”一样,重新更准确地来定义那个时代。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