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今耶不在
25-01-23 20:19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陆沉短暂地回想起了已经开始被他遗忘的过去。

他想起了自己算不上愉快的幼年时光,那时的他总在追求父亲的肯定。

父亲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总是模糊不清的,像雨夜蒙上了雾气的外层玻璃,和他隔着无法抹去的隔阂。

陆沉想起幼时艺术课上布置的作业,但直到截止日期来临,他也未能完成那副画作。

那副只有寥寥几笔轮廓的画作,名字叫《父亲》。

他从未能勾勒出父亲完整的形象。

陆沉已经不记得幼时的自己有所少次在夜幕降临时,沉默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象着父亲期许的降临,或者只是对他多说一句肯定的话,那该有多好。

随着年岁渐长,那种渴望渐渐变成了藤蔓,缠绕在他心间,越缠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再到后来这条藤蔓被父亲亲手斩断了。

而在陆沉幼年时光中,另一个重要的人是他的母亲,陆沉对她,总是遗憾亏欠的多。

在童年为数不多的安宁岁月里,母亲像一盏微弱的烛光,是温暖的,光明的,但她最终也只短暂地在陆沉的生命里闪烁了几下,很快就熄灭了。

母亲的离去对陆沉来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像是一场裹着针芒的雨,亦像是一整片阴郁的云,伴随着他的前半生,久悬于顶,难以消散。

后来,他确实开始期待着一场意外的来临,或许应该说是意料之中的死亡。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沉将自己的生命视为无物,偶尔他会看向在寒夜中飘摇欲灭的烛火,每当这时陆沉总渴望自己能够成为它。

能够随时可能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吹熄,不留一丝痕迹,赤裸着来,又轻飘飘的离开。

他盼望着鲜血流透的那日,试图用鲜血划破枷锁般沉重的现实,祈求着想要去脱离一切。

他似乎一直在迷路,所以把死亡当作了远方的绿洲,固执的认定唯有淌过这片血的洗礼,才能寻得解脱,抵达灵魂得以安息的彼岸。

他在漫长岁月的幽邃甬道中踽踽独行,做被时光洪流遗忘的孤舟,独自漂泊了许多年。

漫长的时光比沙漠中无尽蔓延的沙砾还要无趣与无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多到时间都失去了记录的意义,沦为模糊不清的一团混沌。

但现如今,他站在时间的岸边回望过去,才发现原来这些都不是他真的需要的。

陆沉离开了书房,推开卧房门的时候,你还在睡梦中。

他牵起你的手,沉默着注视你沉睡的侧脸,好像这样触碰着你,他就能挣脱禁锢的枷锁,成为一只飞鸟。

他已经释怀,他全然新生。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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