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声
25-01-25 22:44

春运是全球独特一景,每逢春节前夕,数以亿计人们拖着行李风尘仆仆返回家乡团聚,无论火车站还是汽车站人满为患,甚至出现一票难求场景。这可以理解为一种乡愁,随着改开浪潮大规模群体融入城市,但城市并未给太多人提供肉身可以安置的地方,很多人成为飘零一族,越是普通务工群体越是如此,由于户籍和高生活成本等因素限制,城市只是暂时栖身和赚取收入的地方,家乡才是一切寄托,每逢春节回家看望父母和子女,和亲朋好友团聚才是一年中最快乐时光。

春运背后折射出时代变迁下的背井离乡外出讨生存的无奈,也是区域和城乡差距真实写照。试想,如果家乡有充分就业环境,和较高收入水平。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涌入城市沦为飘零一族呢?大城市无法承载肉身,小地方无法安置灵魂,诉说着一代又一代从农村到城市打拼,春节期间从城市折回农村短暂团聚的辛酸和无奈历程。如果区域和城乡发展相对均衡,如果土地改革真正惠及农村,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反哺农业,以及放宽户籍限制等,是否还存在春运一景呢?

据说今年看不到大规模返乡潮了,无论高铁站、汽车站还是高速公路,已经看不到往年春运期间的人满为患。究其原因,很大程度源于经济。曾经基建和地产繁荣浪潮为无数群体创造了就业岗位,尤其构成农民工群体赚取薪资的重要载体。随着这两大引擎熄火并裹挟着配套产业链条进入寒冬,也意味着大量群体面临朝不保夕,提前返乡成为越来越多群体的无奈选择。

虽然外贸出口在数据上仍然欣欣向荣,但产能过剩和打破底线价格竞争,以及地缘环境的冲击,仍是无数外贸企业面对的现实。有订单但利润微薄,产业链重塑和订单流失,构成无数外贸企业众生图。在这个背景下,自然影响到依靠外贸出口赚取微薄薪资的群体。尤其对于接不到订单的外贸企业索性不如提前放假。至于消费疲软也涉及到无数制造业和服务业生存现状,甚至街边店铺的运营状况,这也意味着普通群体就业岗位缩减和收入下降。

作为老一代务工群体或许是幸运的,他们虽然艰辛且受到各种鄙视,甚至出现薪资拖欠现象,但进入新世纪后迎来经济繁荣周期,尤其城市化进程中基建、地产,以及繁荣外贸出口给他们提供赖以求生的载体,用最简单的话,虽然辛苦付出血汗尚可赚到钱。而从曾经贫困环境下生长的他们欲望并不高,通过外出打拼将钱寄回家乡养活父母(尤其子女)已是某种程度成功。但问题在于,作为他们下一代,即新生代务工群体处境和上一辈们截然不同。

作为新生代,他们有的过早涌入城市务工,有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城市渴望打拼出一片天地,他们没有经历贫困年代,随着城市化进程也享受着便利,快捷消费、智能手机、以及各种时尚生活理念灌输,虽然飘零在城市但早已融入其中,自己就是城市的一员,至于家乡情感相比上一代已然淡薄,更重要的是,作为很多新生代(尤其95和00后群体),由于飘零的生活和现实的收入状况,结婚成家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相比父辈没有家庭的重负。

既然没有家庭负担,经历现代化城市生活节奏,对春节间返乡彼此见面中相互攀比、炫富和催婚的厌烦,以及现实经济环境对各群体不同程度影响,春节期间索性留在城市成为越来越多群体共同选择,通过线上拜年和发红包则省去一切不必要烦恼。

作为老一辈,正因为有自己的父母,尤其有着自己的家庭,普遍有着浓烈的乡愁,毕竟家庭是终极港湾,即使随着经济现状提前返乡也成为现实的无奈。而作为越来越多新生代群体,他们其中很多人由于现实因素无法组建家庭,习惯城市生活的他们普遍活成自我,对家乡种种陋俗嗤之以鼻,叠加经济环境发生变化,春节期间回乡则成为一种实实在在的重负而避之不及,这或许也是一种现实。

随着老一辈日渐老去,和新生代生存环境与理念变化,尤其经济环境变迁影响,曾经春运期间人满为患场景或许会逐渐改变。大城市无法承载肉身,小地方无法承载灵魂,是新生代对于现实生存状况的无奈诉说,其中承载着被大城市接纳的强烈意愿,但如果随着经济环境持续变迁,当大城市连维系基本生存的诉求都难以企及时,未来将意味着什么,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答案不言而喻。

老一辈有着强烈的乡愁,进而构成往年春运,但这种乡愁随着时代发展,和新生代生活方式和理念改变正悄然淡化,他们有着更加强烈渴望,而这一切渴望和诉求全系于经济可持续发展基础上,老一辈人讨生存,新一代人求机遇(和发展),这就是不同时代变迁下各自的诉求,也构成最大的公约数……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