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老家之前打算清理一下深圳出租屋的冰箱,从冷冻抽屉里扯出来一个大大的红色塑料袋,解开发现是早段时间大姨妈寄来的家乡腊鱼。食物都是承载着记忆的,即使是痛苦它也会在某个时间提醒我一些什么。
小时候每逢节假日,外婆家的饭桌上总会有一碗干辣椒炒腊鱼,因为外婆特别爱吃。我问过外婆为什么这么爱吃腊鱼,她说:“以前条件苦,腊鱼已经是顶好的吃食了而且可以保存很久,可以从年头吃到尾。”小小的我似懂非懂只是说等我长大了我做给外婆吃,外婆笑着说好,等兴阿长大了做给我吃。后来的我长大了,对饮食有了自己的口味,开始嫌弃腊鱼这种咸、老土的食物。有一次高中放学带着学校的负面情绪回到外婆家,看到桌子上的腊鱼好似找到了我的发泄口,我说:“能不能每次都是这个菜啊,又咸又不健康,每次都只有你一个人吃。”外婆愣住了好久才说:“那以后不做就是了。”后来去外婆家吃饭腊鱼出现的频率还真的就越来越少了。
外婆的离开,很快很突然。12月的时候家人说住院了,不过问题不大只是感冒了引发了并发症。我和老太太视频的时候她还笑着问我攒钱了没有过年要给她一个大红包,我说好好好。结果跨年的时候就接到的舅舅的电话说外婆快不行了,后面姨妈又告诉我是虚惊一场专家说情况比预想好很多。跨年那天我只许了一个愿望,就是外婆身体健康。直到6号接到消息说外婆走了。我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到家后直奔殡仪馆,外婆就安静的躺在那里好像只是睡着了。大姨妈过来宽慰我说:“你知道吗?外婆走的时候很开心。她说在朋友圈看到了你和一个女孩子的合照,她说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你们很亲密。她很高兴,没什么遗憾了。”我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朝外婆发泄的下午,嘴里是腊鱼的咸涩味道卡住了喉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来不及让外婆尝尝我做的饭,来不及解释那个女孩子只是我最好的朋友,来不及介绍我爱的人。
外婆吃了几十年的腊鱼,早就有一套自己的烹饪方法了,我向大姨妈请教。干辣椒沾点水,起锅热油,放干辣椒和豆豉,炒出香味后把腊鱼放下,翻炒,放生抽。咸,比记忆中外婆的腊鱼味道更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