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小心租到了黑帮楼上。

当时贪便宜，觉得屋子小点黑点也没事，至少这小单间白天很安静啊，谁能想到半夜响起拷问声。

被揍得人喊得好惨，你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下床夜尿都没胆。直到楼下声音渐熄，你拨开窗帘探头向外瞄，只见两个戴面具的年轻人拖着一个巨大的麻布袋出门，他俩的老大在不远的背风面抽烟。

看不清脸，只看得出是个身量极高的男性，穿机车夹克、皮裤皮靴。等手下人清理完现场，摩托与轿车轰鸣着离开了街区。

挺吓人。
可真便宜啊。
你还是住了下来。

黑帮并不常来。看来今年哪一行效益都不好，就像你如今存款见底，上一家的工资还拖欠着，下一家又没着落。节日将近，往年早早关门的水果店都还开着。还是应个景吧，你想。裹上大衣去买了半斤沙糖桔，结账时才发现坐收银台的不是原来那个慈眉善目弥勒佛一样的老板——老板的儿子？也不像。这人好帅。

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虽然眉眼凶一点，但胜在气质佳。他的手虽然粗糙，却十分干净，动作也利落干脆。称重、打票、扫码，对方问：“就要这些？”

你不停往手上呵气：“再…削条甘蔗？”
他瞅着外面那排甘蔗，眉头皱得比你紧：“不会。”
“……”
你脑子转过弯了，便衣！这包便衣的！你跟他说过来过来，我教你。遂在帅哥面前表演了削皮切块打包三件套：“记得哈，甘蔗节不要丢掉，有些客人要拿回家煮水喝。”
“？”
“我大学在水果店干过。”
“不是问这个。”
你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唉呀我知道我知道，学艺不精的水果店老板也是有的嘛！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有情况我们联系。”
他沉默后笑了：“可以。”

半夜和烟花一起炸响的还有楼下的惨叫。黑帮很久没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你不像初次那样害怕，扒在窗沿上探头探脑。

同样的配置。一辆车、一辆重型摩托。你给水果店便衣发定位：阿sir，嫌疑人三名，就在这里非法拘禁和鲨人！

AAA水果店小秦：你安全吗？
你：安全。我在楼上。
AAA水果店小秦：等我。

房门被敲响了。
你冷汗直冒，噼里啪啦给便衣打字：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被发现了！人躲进衣柜里大气不敢出。

门外两个少年声音交替，叽叽喳喳地说老大这锁真好开。你听到老旧的门轴吱呀作响，黑帮进门，一双皮靴一步步向衣柜靠近，最终停在两步外。

“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你在内侧死死拽着衣柜门：“你等着吧！我报警了！你动一个试试！”
手机亮起，是AAA 水果店小秦的回信。你划开屏幕，点开语音条，想借阿sir的声音壮胆。

然而却听到了与衣柜门外如出一辙的声音。

[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
有点不想面对现实。
你边怂边认命，在衣柜里敲字：[去哪？]

AAA 水果店小秦几乎笑出声。

[换个温暖明亮的地方过年。]
[别多心。没打算伤害’热心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