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吾生之多艰 25-01-28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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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吾生之多艰】高柱出生于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一家四口挤在50平的小小房子里。小时候父母有稳定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在高柱初中毕业的那年,豹豹在工地受了重伤被送去了icu,公司只赔了几千块就不了了之,猫猫无力承受高额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光是住icu一天下来就要2k多,但猫猫还是不想放弃,于是豹豹在那间厚厚的铁门后面住了一个多月,活了下来。拉回家的豹豹半身瘫痪,别说工作了连吃饭都困难,每天都在床上度过,日复一日。猫猫为了在家里照顾豹豹不得不放弃工作,一家四口只能靠微薄的低保度日。
豹豹住院的时候高柱正好参加完学校的入学统考,拿到了班上的第七名,高柱很高兴,抓着成绩单兴冲冲的跑回家。那天晚上,高柱在空无一人的家里打了三个多小时无人接听的电话,等来了带着噩耗的液液。豹豹住院后猫猫为了医药费把房子卖了,高柱从住了一辈子的小房子里搬了出去,住进了更小的廉租房。高柱从小就很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豹豹生病之前家里只有两个卧室,高柱和猫猫睡一起,豹豹和液液睡一起。豹豹生病后高柱在廉租房的客厅里用帘子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家里来人的时候会把帘子拆掉再在床前摆一张桌子,客人坐在高柱的床上,用床充当凳子。
进入高中后,高柱深知只能靠自己养家糊口,决定要拼了命的念书。但每天课前课后脑子里全是插满管子躺在icu里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豹豹,或是被拉回了家,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豹豹,还有每日以泪洗面的猫猫,沉默不语的液液。渐渐的,高柱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了,重点高中竞争激烈,高柱很快就从入学的班级前几变成了吊车尾。在成绩和家庭的双重刺激下,高柱甚至产生了退学打工的想法,但好在猫猫和老师都对此坚决反对,高柱在助学金的支撑下得以念完了高中,考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本。
读大学时,高柱寒暑假会去厂里打工,加上奖学金和助学金以及低保之类的补助,高柱一家即便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也过上了勉强温饱的日子。但好景不长,液液在高柱大学时得了癌,于一个冬天去世了。医生刚开始说发现得早,要治疗还来得及,于是猫猫拿出家里最后的积蓄给液液治病,治了还没一个月液液就离开了。液液没了,家里的积蓄也花光了,高柱艰难的读完了大学,毕业打了两年工之后情况略有好转,于是又去考研,读了三年研究所的研究生(研究所补贴很高,高柱读研的三年里甚至攒了一些钱),毕业之后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年能攒下一大笔钱。那段时间,高柱经常傻乎乎乐呵呵的幻想着日后总有一天能把猫猫豹豹都接进大房子里住,还要让豹豹进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猫猫喜欢养花养草,大房子里得有个阳台,还可以养条狗,或者是猫……
高柱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外弓从公交车上摔了下来,狠狠砸到了头部,医生说由于送医不及时,就算救回来了也是植物人,继续治下去的意义不大。猫猫不信,因为外弓在icu里还有意识,还能说话,比豹豹当初的情况好多了。猫猫和外弓的感情很深,经常和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外弓最疼她了。猫猫不想放弃,高柱也不想放弃,于是高柱用工作后攒下来的钱和猫猫娘家的一点积蓄,尽可能的让外弓接受治疗。外弓在医院里躺了十几天,每况愈下,很快就和豹豹之前生病一样被拉回了家。外弓是在九月份回家的,家里开不起空调,只能铺层草席让外弓躺在床上,左边用电风扇吹,右边由猫猫或者外坡轮流给外弓扇扇子。外弓在床上热的汗流浃背喘不过气,吃饭也困难,没过几天就离开了。豹豹也好,液液也好,外弓也好,猫猫和高柱没有后悔过花钱给他们治病,如果生病的人换作高柱和猫猫,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外弓过世后,猫猫继续在家照顾豹豹,高柱也继续在公司上班。公司给的过年加班费有不少,所以高柱工作之后几乎每年都不回家,今年也是如此。年前,高柱在公司和猫猫打电话,打完电话猫猫给高柱发了100元红包,让高柱过年吃点好的,不要亏待自己。高柱收下了,领红包的时候正好被路过的同事看到,同事开玩笑说你猫过年才给你一百啊,有点抠门哎。高柱笑了笑没说话。同事平时对高柱很好,每年薪水和高柱差不多,工作的第三年同事就靠自己全款买了一辆车,说以后旅游可以一起去玩,她开车带高柱去。高柱很感激她,也很羡慕她。高柱从小到大只旅游过一次,还是在豹豹生病之前,很小很小的时候。
过年加班的这几天高柱经常失眠,夜里翻来覆去想着同事的话。自己和同事明明抵达了同一个终点,为什么生活却如此不同呢。高柱努力了,得到了在同龄人里可能称得上不错的工作,拿着不错的薪水,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在失眠的夜晚,高柱常常会想,如果我在高中时选择辍学打工,提前攒下一笔钱的话,液液是不是就有救了,如果我没有选择读研而是直接工作,是不是就有更多的钱去治外弓了,至少不会让他走的那么痛苦,如果我能更努力一点…如果…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都说只要努力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一直以来我也是如此相信的,只是偶尔会叹吾生之多艰,尤其是在回不了家的新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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