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石头》陈岁聿✖️虞景
“好久不见啊,哥。”
他看见碟子里装着的糖果很漂亮,又想起家里有个很怕苦的弟弟。是一块很普通的平安扣,也是陈岁聿在深夜里能找到的、最像样的生日礼物。
祝十六岁以后的虞景平平安安,远离疾病。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病症,潜伏期略长,陈岁聿将其命名为“虞景综合症”,通常伴随着间歇性胃痉挛和心悸,看起来不会马上好,且随着时间不断加剧。
“哥带你回家。”
“兔子小贩早点回家。”
陈岁聿可能会随手扔掉礼物,但不能抛弃名为虞景的兔子。
“这个游戏叫蹦蹦,”不知道为什么,陈岁聿莫名觉得这个跳起来的小人很像虞景,像是怕虞景还是没听清,他还好心地朝虞景解释道,“蹦蹦跳跳的蹦蹦。”
陈岁聿是哥哥,虞景确认,以前觉得幸运,现在却觉得这种关系让他难以接受。
是啊,他如此失落地想,陈岁聿只能是哥哥。
“哥哥,我好像病了。”
“没关系,”
“快快长大吧,虞小景。”
大概也只有傻兮兮的虞景,才能够对昭然的偏袒毫无察觉,并坦然接受。
恍若偷吻了月光。
“我不知道,但是哥哥,我想考W大,”他语出惊人,却神情坦然,语气诚恳,望着陈岁聿,“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擦掉虞景流下的眼泪,垂下头,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很轻地吻了下虞景湿润而颤抖的眼皮,淡声道:“哥哥,希望你去了京市也永远好运。”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擦掉虞景流下的眼泪,垂下头,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很轻地吻了下虞景湿润而颤抖的眼皮,淡声道:“宝宝,别害怕。”
“不用找,在原地等着我就行了。”
雪还在慢悠悠下着,风声呼啸而过,掩盖住屋内一切不为人知的悄然暧昧。
在除夕当晚,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刻,窗外烟花此起彼伏,天空被染上一切焰色,而屋内安稳如初,虞景被陈岁聿抱在怀里,手按着他瘦削的背脊,在绵长的亲吻之中度过了除夕夜。“新年快乐,哥哥。”“宝宝,新年快乐。”
“我知道,但是陈岁聿,”这一次虞景少有地没有叫他哥哥,用诱然不自知的语气说,“我十八了。”
他长得很快,也被陈岁聿养得很好。
一双带着清浅烟草味的手穿过他的肩膀,将虞景带到怀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说了声“难受”。
是想说不敢说,想说说不出,没有立场,只好将那些爱啊恨啊的东西融进窒息的沉默,就好像一道没有解法的数学题,怎么算都没有答案。
虞景就好像从冰冷的盔甲中窥伺到一道裂缝,陈岁聿也没有从一而终的冷漠,在这个时候虞景认为,沉默可以代表一种默认。
一种允许被靠近的默认。
“如果说我要追你呢?”“是吗?”他眉梢缓缓挑了一下,“你还喜欢我啊?”“是的,还喜欢。”
“哥哥,你可不可以来爱我?”
“……桌子,”孙林宇打断他,“你没觉得这小画师和陈岁聿的手机壁纸长得一模一样吗?”
“我怎么想?”陈岁聿掀起眼皮,随意地朝屋内看了眼,蜻蜓点水一般,而后将烟头按灭,语气平平,“就让他追呗。”
但陈岁聿没有停下动作,他坐在餐桌前,很安静地,一点一点儿将剩下的蛋糕全部吃完。
“哥,我好想你啊。”开了闸的眼泪像是初春的雨,没有声音,却仿佛能掀起寒冬未散的惊雷,一下一下,安静地砸在陈岁聿身上,让他除开沉默,别无他法。
“……但是你又凶我,”虞景的声音含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我根本没有和韩平亲热,是他非要跟过来。”
“再追一下吧宝宝,我很好追的。”
“希望他的哥哥,生活幸福、美满,遇到很好的人,不是自己也没关系。”
“宝宝,你真的不知道吗?”
“可是虞景,我总是在失去。”
再到现在,几年未见,虞景只是笨拙地朝他示好,陈岁聿就什么都不想了。心甘情愿,栽得彻底。
五年的时间,陈岁聿没有停止过恨虞景,也没有停止过想念。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虞景爱陈岁聿,只有陈岁聿不知道。
“宝宝,晚上好。”“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仿佛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潮,穿过近两千个日夜,温柔地抵达在26岁的陈岁聿和23岁的虞景身边。
“我只是想问你当时有没有害怕。”
因此陈岁聿也只好拥抱他,长长久久地,像飞跃过时间,拥抱了十八岁的虞景。
——是23岁的虞景写给他哥哥的同样沉默的情书。也是隶属陈岁聿独一无二的、热切的顽石。
是我养了很久,短暂离开又回来的弟弟。
只需要和他名义上的哥哥、切实的恋人陈岁聿一起,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在周末看一场结局不算圆满的电影,去江滩看一场日落。一日复一日,度过漫长的几十年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