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爱在自家过年,很怕一堆人聚在一起。
因为,当大人突然找不到话题,或牛13吹爆时,就会有人说:来,让小孩们表演节目。
在我听来,就是:来,开始耍猴儿!
此言一出,大人们都开始起哄,氛围热烈。不知怎么,他们都默认娘胎自带才艺,就像1级的游戏人物至少该有一个技能。
却忘了,自己也啥都不会,庸庸碌碌。
那个提出话题的人,他的孩子往往真有才艺,碾压众娃。
而我,儿时内向。不漂亮,记性差,唱歌跑调,跳舞只会把手托在下巴,装成一朵花摇摆。
闷声闷气背了最简单的诗,又会被随意篡改规则的大人说:不算,再来一个!
后来,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节目。我发现,我的手指特别软,除了大拇指,每一根都能掰得完全贴在手背!(现在不大行了)
这不就是春晚的杂技吗?
于是,再有人起哄展示才艺,我便胸有成竹:我来表演个杂技,软功。
然后逐一掰手指,转圈展示。还有和观众互动的环节,邀别人也来掰,那场面骇人又猎奇,堪称奇观。
这个掰手指的节目,挽救了我的童年,化解了我的自卑,先后演出数十次,广受好评。
此刻,我在猪夫的老家山西过年。经历了一次大型聚餐,受到许多触及灵魂的拷问,令我脑壳发胀。
为了转移自己的局促,我对一个孩子喊道:幼儿园都学啥啦?来,展示一下!
我在孩子脸上读到了惶恐。
我心里一动,掰了掰发硬的指头。
一切都晚了,在起哄和父母驯兽般的吆喝中,那孩子磕磕绊绊地唱了歌,缩进包房角落。
我拿零食去逗他玩,他只是埋怨地瞥来一眼。他想不通,我这个庸庸碌碌的大人,为什么要刁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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