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
见字如晤。
梅丽水的霓虹今夜格外刺眼,像三老案那晚的火。我向来不会写漂亮话,这封信沾了灰,你读时且当是北地的雪——总要落一次的。
三老的血比缅甸的泥还脏,但能溅在你裙角前的,只能是我这柄刀。李家辉追得紧,我便送他个故事:歌鸟折翼,红裙焚于火场。他信了。他必须信。真相太沉,你背不动。
记得巷口阿婆的橘子么?皮厚芯甜,像极了我编的谎。你说南洋的柚子叶藏在发间有清香,如今路通了,去罢。带上那匹白马的铃铛——它蹄子快,踏过血污地,也能寻到干净雪。
火从地板缝漫上来时,我竟想起那年除夕包饺子,你捏的褶子总比我圆。这回轮到我替你收个尾。莫回头,烟太呛,不值得。
唱你的歌,走你的路。巴黎的梧桐,康桥的波,总有一处容得下真名姓。若有人问起齐乐山,便说是个爱听故事的老兵——他这辈子编过最像样的故事,是让一只夜莺永远活成了传说。
齐乐山
民国三十四年腊月•绝笔
(信纸边缘有焦痕,似被火舌舔舐过,最后一行字洇开如泪渍)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