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30日,来苏州的第3607晚。
晚上散步回来,路过村里的小卖部。这个小卖部从我出生之前就开着。妈妈说我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学会自己去赊账买五毛钱的奶油蛋糕了。店主爷爷很是和蔼,总喜欢把“买”说成“撮”。店主奶奶退休前是村里的医生,打针很疼,我特别怕她。退休后她就和爷爷一起守小卖部。
守小卖部看起来很悠闲,每天和村里的熟人拉拉家常,卖卖日用品和零食,可以有数不清的悠闲时光。但是现在来看,守小卖部是一件辛苦、孤独而又最伟大的事。守店需要每天都开门,因为这个小卖部太日常了,像老百姓家里的盐,缺了就太不正常了。因为它地处村中心,所以一度是村里消息的集中地和传播者,在手机甚至座机都不发达的年代,村里的大小事都是在这里传达,小到谁家的瓜被偷了两个,大到村里通知领麦种、打农药。这就意味着店主爷爷几乎一天都不能离开,一天都不能生病,一天都不能休假。
三十年来,店里的装修只变了两回。一回是从黑洞洞的青砖房变成了有吊顶的水泥房,再一回就只是添置了很有现代标志的提示贴纸,贴在摆在之前青砖房里一个玻璃柜台上。三十年前,小卖部里的电视机是黑白的,彩电风靡全国前我们村里的第一台就出现在这里,后来换成了数字电视、液晶电视,现在,店主爷爷奶奶合看一部手机,在没有人买柴米油盐的晚上,他们就静静地刷着小视频。
时代变得太快了,如今镇上的超市一家挨着一家,网购也可以送货到镇上,小卖部的顾客寥寥无几,有些货架上的商品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店主爷爷和奶奶却依旧每天开门,正月初一也开着。我的爷爷今年九十岁了,老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小卖部成了他这几十年来每天都要去坐坐的地方。我梦境里最常出现的画面之一,就是爷爷坐在小卖部门口那条磨得发亮的长凳上,看着放学经过小卖部的小小的我。
今晚从窗外看到店主爷爷和奶奶的背影,我感触颇深,他们像江湖里的茶寮夫妇,日常就是简简单单地送往迎来,却是所有人进入江湖的引路人。
晚安,世界。晚安,辛苦的人。[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