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果家鼠 25-01-30 23:54

#明日方舟##梁洵##宁辞秋##梁宁#
【梁洵x宁辞秋】但少闲人
百灶有一股气,热腾腾轻飘飘的,总是向天上走,总是催着人马不停蹄地向前。可步履匆匆的人总是忘了看它,白气扑在他脸上,他摆摆手,只闻到一股饭香,那是家家店门口飘出的锅气。吃了一顿饭,一天就过去三分之一,中午吃不了早饭,傍晚吃不了午饭,忙碌的人们没有回头路可走。过了饭点,白气还不会消,那是能源桩散出的热气,飘在大街小巷,十米一根,将冬催成春。往年,立春刚过百灶的春意就被催得待发,但今年能源大部分供给岁陵,加之一阵寒气新到,一场春雪又将冬衣还给了草木和行人。
梁洵比约定更早到公园,地上的积雪还没化,被淅淅沥沥的游人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只有能源桩伫立的地方不见白色,热量融化了一圈雪,露出下面不清不楚的红砖,每十米一点,像是打水漂,将红心向远抛去。心只弹了三次,就落到了长椅上,那上面静坐着一个人。
此时枝头的嫩黄是雏鸟的嘴角,正被宁辞秋抬头看着。
暖意缠在他心上一路,此刻终于能如愿地流进四肢百骸,梁洵没察觉自己笑了,也没察觉到鼻子中喷出的淡淡白雾,他只是加快了步子,“宁小姐,梁某来迟了。”
宁辞秋站起来,“是我早了。”她面前也升起一团白气,给弯弯的鹿眼罩上一层纱,“今年百灶难得下了几场雪,马上要转暖了,这许是最后一场。”
“所以邀宁小姐来看。”宁辞秋将目光落在雪景上,雪将日光落在她脸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向前,不过两个能源桩的距离,就听宁辞秋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岁兽的争端初平,正是百事待新之际,你我却好像成了闲人。”
梁洵一时语塞,这不是兴师问罪,但他先治了自己的罪。沉默片刻,他道:“梁某唐突之举扰乱庆典,论罪当罚,但宁小姐为人为官都清正,无半点私心,停/职/审/查属实冤枉。”
宁辞秋将无私二字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为官尚难无私心,更何况为人,我若真无私心,也不会有今日与梁大人在此得闲游园了。”就在她头顶,细枝上的薄雪被几声跃动的啾鸣抖落,纷纷地点在了梁洵袖口,细细地渗进棉衣里,将寒气未退的春意留了很久。梁洵抬起头,褪去白衣的枝丫上已经可见米粒大小的芽孢。
“梁某愧对宁小姐,现在难担'大人'二字了。”
“难得今天不当值,还要说这些客套话,”宁辞秋最后几字咬得重,转头不再看梁洵,只作欣赏栏外湖光,化冻的湖面难再封住,但新寒却冻住了波光,无风的日子里那湖面无甚可看,“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洵的声音不似他本人般木讷,知道快上几分追上宁辞秋别过的脸,“梁某也不是那个意思,梁某是……不愿辜负宁小姐,这确是真心。”冷风擦得他脸上发烫。
宁辞秋眼睛转了转,仍不看梁洵,而是将头低下了,“只是初次见面就这样叫,现在已经习惯了。若真能置身事外、左右逢源,梁大人就能永远是梁大人,可不会是我认识的梁洵了,这样看,于公于私我都该道谢。”
“大炎如今昌盛,为guān者应爱民恤物,征伐最终伤及的都是百姓,这本就是梁某的意愿。”
梁洵说这些时的表情是宁辞秋最常见到的,通常在会议桌上,但任何酒局和闲谈中也不会少,这种时候他会绷着嘴角,为一切预感和计划中的牺牲做先一步的默哀。宁辞秋眨眨眼睛,将一点无奈隐藏起来,她原谅了梁洵的漏解,因为他已在无意中补全了它。
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地笑。
过了一阵,雪不笑了,变得踏实,也变得圆滑,走在上面,人人自危。
忽听宁辞秋哎呀一声,梁洵还没转头,就被她拽住胳膊,接着脚下一滑,向后跌去。
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睛时万物都高了一截,他补上刚才的回头,见宁辞秋在他旁边,也坐在雪地上,皱着眉头,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扶着后腰。
梁洵顾不上满身的雪沫子,单膝蹲到宁辞秋面前,“宁小姐可是摔伤了?”
宁辞秋愣愣地看了他两秒,肩膀一怂笑了起来,一种她着官服时没有的、静立或端坐时也没有的笑。梁洵顿觉耳尖发热,手上的雪一下子全化了,汇成一汪水,在他掌心画着圈。他赶忙将头低下去,“让宁小姐见笑了。”他没注意自己也笑着。
低着头的梁洵看见丝丝缕缕的白气,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他抬起头,还有一缕白气,是从宁辞秋的笑声中冒出来的,交融在一起,无关岁兽,无关dǎng争,随时会消散,随时会聚起,在乍暖还寒的日子里悠闲地飘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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