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的蛇
中国南天增补星官里有一条蛇,它源于西方的水蛇座,包含蛇首、蛇腹、蛇尾三个星官。航海十二星座与相应的中国增补星官基本是一一对应关系,唯独水蛇座被拆分为三部分。实际上在崇祯历书相关的星图中,出现更多的是“蛇”这个名称,比如《恒星经纬图说》的黄道南图和赤道南图,法国图藏《赤道南北两总星图》(图1),梵蒂冈藏《黄道总星图》(图2)等,著名的屏风式《赤道南北两总星图》标注的则是蛇首、蛇腹、蛇尾(图3),但连线却是贯通的。这种名称变化是如何产生的呢?
1636年的《浑天仪说》载有一套黄道坐标的天球十二长圆形图,图中水蛇被分割在三个黄道宫中(图4),如果仅标注一个“蛇”字,其它两部分不知是何星座,如果三部分都标注又嫌重复(原图大概是为了制作天球仪考虑,一个星座都只标一个名称),于是想出了这个分别标注蛇首、蛇腹、蛇尾的方法。其它增补星座都在一宫中,或大部分在一宫中,不存在类似现象,一些传统星座虽也存在分属多宫的情况,比如“天园”但因名称已定,且读者较为熟悉,因此都只有一个传统名称标注。我猜测这就是首、腹、尾名称出现的原因。虽然被划分为三部分,但星图中连线依然是贯通的,比如1723年的《黄道总星图》(图5),直到《仪象考成》(图6)连线才被彻底断开。
在星图中蛇的星数也有变化,17星(图5)、15星(图1、3)、13星(图2)、10星(图6)都有,15星和13星差在图2红圈内的两颗星是否纳入,鉴于《崇祯历书》经纬表、《恒星历指》《灵台仪象志》等都是15颗星,13星应为连线错误。15星的来源之一是拜尔星图(图7),水蛇身上就是15星。《仪象考成》将三座的星数固定为蛇首2星,蛇腹4星,蛇尾4星。星数为什么会减少,我认为与赫维留星图有关,赫氏图在水蛇身上有11星,另有一颗在蛇腹前(网罟座β),一共12颗,它们就是水蛇三座外加附白两星(图8),所以虽然附白这个星座最初得名可能是因为小麦哲伦星云,但至少从《仪象考成》开始这个星座已经和水蛇座相关了。《黄道总星图》的17星,则不知是何由来。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看现在的中西对照星图,就会发现这几个星官并不都在水蛇座中,蛇首二位于网罟座,蛇尾只有一颗在水蛇座,其他都位于南极座(图9)。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法国天文学家拉卡伊1763年在南天又增设了十四星座,这些新星座挤占了原本属于航海十二星座的空间,水蛇座就是最大受害者之一,南极座从蛇尾划走了一部分空间,时钟座和网罟座侵占了蛇首的部分位置。这些都在《仪象考成》之后,因此中国传统星座里没有拉卡伊星座的影子,与蛇相关的恒星也超出了水蛇座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