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慢着。”雅戈大叫道,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盖过了酒吧嘈杂的萨克斯蓝调。酒精和杏欲之下一切都变成暖色扭曲的色块,令人眩晕的光斑。他舔了下牙齿,嘴里又腥又苦。被芙朵拉一拳击中的鼻子决堤似的往下涌血。
他已经快二十多年没流过鼻血了。妈的,十岁在孤儿院偷吃巧克力,第二天醒来时被单和枕套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院长和修女的大刑伺候。可擦干净脸,穿上新衣服和小皮鞋,她们却把他推给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绅士,像慈善协会送出去一只亟待领养的狗崽。这位“男爵”问他会不会吹箫,小雅戈还以为他指的是某种乐器。
“我能解释,别急……”他抬起擦伤的胳膊,口齿不清。蕾丝胸衣勒得喘不上气。女人为何总是喜欢花大价钱买这样一小片布?根本遮不住什么。芙朵拉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睑下垂,居高临下。湿润的两瓣嘴唇间夹着一条女士香烟。雅戈几乎能嗅到她身上的汗香。是橘汁、烟火和重工业古龙水混合的味道,一同出现的还有皮革浓郁的气息。她穿着淡蓝色晚礼服,过细的肩带下露出胸贴的弧度,黑色的高跟鞋是前几天刚买的。她刚烫过头发,柔顺而蓬松,像水母,又像麻雀微微收拢的翅膀。淡色与橙黄渐变和颈环纠缠在一起。雅戈心想自己现在可以舔掉她双峰之间的汗珠,只要芙朵拉肯把鞋跟踩上他的胸口。
她什么也不说,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自然下垂。钢铁似的手里握着雅戈藏在床头柜里的扫把鞭。他请求过无数来过夜的女人使用它。她们大多逃也似地离开,只留下鄙夷的眼神。剩下一些,他没钱支付尾款,因此上了黑名单。
“别这么小气,我就穿一会儿。喝点酒跳个舞就回去了。我保证洗干净。”
“标签没了。”阿拉米格女人说。“六十多金币一小片布。我打算明天去退掉的。”她绷直了手臂,鞭子左右甩了甩,绞紧了扫把尾。
“不要。”雅戈兴奋地说。吹箫课和第一次挨鞭子时,自己也是这么徒劳挣扎,像蛛网上胡乱扭动的小虫。后来老男人死了,“不要”也没能成为他的安全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