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劳伦斯河结冰时,我正站在皇家山脚下。
蒙特利尔的冬天,连风都带着法语腔调,冷得矜持又固执。儿子住校后,我的日子突然被割成两半:一半是周末热切拆开的行李箱,一半是工作日下午四点就暗下去的天光。
刘震云说:“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孤独。”
深以为然。
来加拿大断断续续两年,我学会了用Bonjour打招呼,却总在Provigo超市迷路。 货架上枫糖浆淹没了豆瓣酱的香气,冰柜里奶酪块挤走了腐乳的位置。微信群里妈妈们讨论“如何申请私校奖学金”,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徐州早市五毛钱的油条——有些乡愁,连翻译软件都无能为力。 老公说视频里看我瘦了,却听不见我咽回去的半句“这里的月亮比上海冷”。
泰戈尔说:“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原来是真的。
当我在零下25度的清晨独自跑步,呼出的白雾化作冰晶时,忽然发现:这两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队伍,前哨是母亲,后卫是妻子,而中锋——竟是那个曾经连信用卡账单都搞不清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依然会在法语课把merci说成“没戏”,依然想念国内闺蜜凌晨三点的语音轰炸。但我不再和孤独较劲,而是像对待蒙特利尔反复无常的春天——穿脱方便的洋葱式穿衣,包里永远备着晴雨两用伞。
收拾儿子周末带回的脏球衣时,突然发现:
这两年我像候鸟般往返于大洋两岸,行李箱里装着褪黑素和给同事的枫糖,微信定位在中英文间反复横跳。那些无处安放的孤独,原来早已悄悄筑巢——在机场延误的深夜,在超市对照中法文标签的清晨,在突然读懂一首法语诗的瞬间。
如果你也在异乡的褶皱里感到孤独漫溢,请记得:我们不是迷路了,而是在绘制新地图。
“愿孤独成为我们的第三语言,比法语温柔,比中文坦率。”
——写于蒙特利尔冰雨转晴的午后 #旅行摄影[超话]##远赴相思[超话]##治愈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