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veryang 25-02-03 14:29

这两天重温了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的访谈,大家知道他是20世纪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也是196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但他对于普通人的启迪,是他真的像个科学顽童,是个极其幽默风趣的人,始终充满好奇心的人生之旅。除了物理学上的至高科学成就外,他还喜欢画画/创作了许多绘画作品,去巴西游学期间学习了一种独有的打击乐器并参加当地乐团,喜欢解谜和恶作剧(能在极短时间打开其他人的保险柜)等等,他徜徉在各种发现/体验/想象的乐趣中,而这也部分归功于他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方式,启发他的科学思维。

费曼的父亲是一位商人,做的销售经理,但对科学有浓厚的兴趣,也是费曼童年的科学启蒙老师。在费曼出生前,父亲对母亲说:“要是个男孩呢,那他就要成为科学家。” 也是挺望子成龙的呀~在费曼还坐婴孩椅时,父亲有天就带回家一堆小瓷片并叠垒起来,推到然后重新推,然后还玩点“两白一蓝”的交叠花样,母亲看不下去了,父亲说“我正教他什么是序列呢,这多有趣,也是数学的第一步”,这位父亲从小就用玩具道具带入奇妙世界。

1.如何把一个抽象概念给立体生动鲜活化。在费曼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父亲就常让他坐腿上,给他读些《大不列颠百科全书》,读关于恐龙的部分,书上会说“这家伙有25英尺高,脑袋宽6英尺”。但是你怎么把计量数字转化为小孩子在现实场景里容易理解的含义呢?恐龙还早就灭绝了,那时候还未必有个博物馆能直观感受,父亲会停下来引导说:想象一下,恐龙就站在咱们自家前院,它的体型高到足以把脑袋伸到二楼窗户,但脑袋比窗户还稍微宽些,若真伸进来头,就会挤破窗户。通过这番解释,真的好具像化、有画面感。

2.知道一个东西的名字vs真正懂得一个东西的区别:费曼父亲常在周末带他去卡次基山,在漫步于丛林时能讲好多关于树林里动植物的新鲜事儿。有次父亲们都回城里做事去了,孩子们聚在一起,有个小朋友问费曼:你瞧见那只鸟了吗?知道他是什么鸟吗?费曼答不上来,被小伙伴讥讽:怎么你爸连这都没教你?!但实际上他爸是这么教学的,他说你可以叫出这个鸟的意大利/葡萄牙/中国/日语等不同叫法,但你即便知道所有语言是怎么叫这种鸟的,可终究还是一点也不懂得它,而真正重要的是观察鸟的行为。让我们来仔细瞧瞧它在做什么,比如这种鸟总是在啄它的羽,从啄羽的频率到可能有虱子在作怪的一系列生物共生关系。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地理老师让背诵全球所有国家和首都的记忆比赛,但终究是在相对无用的知识上错付了时间。

3.留意观察的习惯是可以培养的。费曼玩马车玩具,马车车斗里有个小球,当他拉动马车时,他注意到了小球的运动方式,也跟父亲讨论,父亲说:运动/静止的物体都趋于保持之前的状态,这种趋势是惯性,并接着启发了关于参照系和相对运动(球相对地面)的观察,但毫不晦涩,都是基于具体实例讨论的,两人都兴致盎然。对于家附近的池塘里面的小虫,父亲没有直接告诉费曼,这是蚊子的幼虫,而是一起观察小虫的行为,讨论可能的生命周期,通过观察和实验来检验假设,很容易对科学着迷上瘾了。

4.不必拘泥于用何种方法,重要的是理解问题本身。费曼有个比他大三岁的表哥,当时正在上中学,学代数很吃力,请了位补习教师,费曼也允许坐在一边,当时正在求解2X+7=15的方程题,费曼脱口而出是4,但说他用的是算术法,不是代数法,表哥只知道按规则解题,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师定的规则就照办呗),也一直没有真正领会代数。而对费曼来说,他觉得“算术法”和“代数法”没什么区别的,他觉得代数法只是一种“你可以不加理解地教条式地盲从”的步骤就能解题的途径,他对问题本质打到透。

5.价值观:灌输平等和独立思考的观念。费曼小时候,父亲带他看《纽约时报》,有幅画是一群教徒在向教皇叩首,父亲问费曼,他们有什么区别呢?只是这个人是教皇,父亲接着说:“他只不过是戴着一顶教皇的皇冠罢了”,如果是个将军,父亲大概会说“他的肩章罢了”,总之,是穿戴着的外在的东西。但教皇也是个人,他有所有人共同的优缺点,也要吃喝拉撒。他父亲就是做制服的商人,最知道一个人穿着官服和脱去它,底下里子还是同样的人。父亲从小就告诉费曼,不必盲目向权贵崇拜,要独立思考,这也塑造了费曼成年后,他对名誉也是极其淡泊的态度。他认为荣誉是麻烦和装饰品,不想跟诺贝尔奖再扯上关系,也退出了美国科学院组织,他说真正的奖励是弄清楚事物的本质,他看重的是发现事物的乐趣和探索过程中的刺激。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