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3日的信:
好友,见信如晤。
才进入二月,浙南已经下过好几场深雨,我到时一连几日都叫雨淋湿,水汽寒浸浸,扒着指尖往身上爬,甚至雨停时都还明白感到雾气在翻涌。雨水频繁,虽然还冷着,却是昭然的好春开端。
头回到台州,从城郊的机场走出,入眼的田野是衰败土色,不同于岭南长年浓重的绿,这里的生机被湿冷空气摁得还牢。
随手拦的车子贴了灰调的窗膜,从里往外看,更有暗沉的黄昏感。其时并不是黄昏时间,只是有那么一二刻,那片村落像极了冬日赵湖。
这一二年间似乎常与你提及赵湖,或许因为始终没有一次合乎心意的归返,所以总是耿在心上。我已经离开赵湖太久,久到只记得最末一次离开时是个昏昧不明的冬日黄昏。那日尚有祖母相送,而这年回过味来时,她过身都已经年。
虽说四下的田地尚在蛰伏,倒不耽误台州到处开梅花。
日前天不亮就起身往国清寺去,行过漆沉山路,和着北风同一众老爷爷老太太守寺门。还在过年,人聚得实在多,六点出头天色未明,语言算不得通的人们挨在一处三言两语鸡同鸭讲,没头没尾却有来有往,取得了热闹,也取得些暖。
寺门直到天擦亮时才开,风刮的方向不明,但进门时清晰觉得有梅香被带出来。春意在争了,苔蔓得铺天盖地,每一进院落的腊梅都盛了。是清透的黄,缀得满枝仍显冷落,清净香气却毫不遮掩。自然得矜贵,我喜欢腊梅,应该就为这回事。
又是一次独自出游,难得有连贯的休息,于是习惯性漫无目的周游,一路行走高高低低,反而全心放空。昨日过绍兴,去兰亭看鹅看了有很久,来往的风都剐人,我蹲在鹅池边上却觉得兴味高涨。
还是得承认,人需要偶尔的放任和失序,用以填补绝对有序造成的贫瘠和空缺,我总是、常常需要一些放下杂念看鹅的午后。
四下风凛,原本以为春意不显,可是这日的火车路过了一片湖,里面只一棵飘绿的树,枝桠杵满白鹭。真是盎然。
我在瓢泼春色里等你。
除此以外,并无别事。
/时是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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