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ChatGPT免费开放用户使用了，最近发布的DeepSeek在国人中掀起了一阵AI的热潮。如我前面寒假刚开始时参加学校所谓智慧教室AI课堂培训的感受，AI确实可以帮助写教案，做PPT，生成各种动画、视频，甚至还可以虚拟一个形象出来代替学生跟老师互动——实际上就是赛课时的托儿由真人换成了AI罢了。但这些花哨，只能是老师应付教案检查，课堂大赛或者所谓智慧课堂建设之类的教改项目，如培训老师言说的那样，对评职称极有帮助。比如赛课全国的奖项可以直接评职称，冠军直接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但是这些手段，到底对高校教学有没有实质性的提升，我十分存疑。比如，教师的PPT做得非常智能且高大上，生成各种思维导图非常快捷顺畅。但是，这只能是AI对相关知识的总结，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教师对课程内容的领悟以及学生对他应掌握知识的受教。

我的一个毕业生今年面临写毕业论文，他把他写好的初稿让DeepSeek看了，希望它能为它提出修改意见。DS给他写了非常长的深度思考过程，无非先揣摩提问者的意图，以及它被喂养的语料中搜罗出与论文相关的部分，但是对文章逻辑和作者本应理顺的思路，DS不能有效建议，啰嗦至极，它提出的冗长的回答（建议）也只能归入“屎上雕花”之类的级别。这个学生的毕业论文类型是“案例分析”，他选择这个论文标题，来源于他大三时选修我的侵权责任法课程的一个课堂案例讨论，是发生在他家乡的一个真实案件。是一个危险无过错责任（高压电高度危险作业）案例中还夹杂着第三人过错，及受害人过错，甚至还参杂有个人劳务关系中的侵权责任分析。我认为这个复杂案件很适合写成论文，他于是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做开题报告，撰写初稿。我知道现如今的法学本科毕业生，差不多都拥有戚惶而焦躁的心，毕业论文固然可能有想写好的愿望，但DS一出，不可遏制地，人类图轻省避免动脑筋的劣根性，必然诱使一些人利用DS来撰写那种AI毕业论文。去年的民法分论期末考试中，第一题是一个论述题，三个班，至少有十位同学，是在这一题中用了AI的，因为面面俱到什么都写上了，沙里淘金，屎上雕花。这种答案，20分最多得5分。这只能应了一句教育名言：“一个计划作弊的学生，将学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知识。”

Ai写作如使用者所言，对处理办公室日常公文，做假大空的官样文章十分节省时间。它在一定程度上，能解放一批桎梏于文山会海，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捆绑的基层常规工作的公文写作者。但教师和学生，正是最应该杜绝假大空的群体。因为教师的每一句讲述，每一个推理，甚至与学生的每一次对话，都应该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即浸透了本专业应有的人文素养、哲学基础、自然科学、逻辑思维，同时，还有教师对学生的足够了解和足够个体化的交流，任何一点涉嫌假大空的说教，必然沦为无效的“教”。如同我们看一些假大空文案，洋洋洒洒几千字几万字，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不知所云胡说八道毫无实质内容，这肯定不是教育，这是戕害头脑和心智，浪费教师和学生的时间。

DeepSeek在训练时被喂了海量的中文语料，当然也包括了中文网站上上载的中文翻译的译文经典甚至网文。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故弄玄虚，以最复杂且时髦的知乎网文体堆砌很多诸如“对冲”“自然”“伦理”“哲学”“矛盾”“道德”“乌托邦”“法律”等时髦的大词写成一篇乍一看“哇”再细看啥都说了又啥都没说的低级模样。我个人觉得，人工智能的无意义痕迹太过浓重，以至于老远都能闻到“屎上雕花”的味道。

我对我的学生博文说，我绝不会向AI投降，无论chatGPT还是DeepSeek，甚至豆包和kimi，我知道它们都不知疲倦可以瞬间生成海量的文件，但我不会使用它。我没有任何写假大空文章、做花哨PPT的需求。我的每一课可能都会因为那堂课的具体甚至突发情况而有所改变。我永远不想提前计划这一堂课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指定学生提出什么问题，我的任务是呈现活人的深度学习过程，提供反思、顿悟甚至走入死胡同进而左突右进试图突围的过程。我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和学生一起成长。

唯有活人的智力活动和深度思考，才能标识一个人的生存质量。必须坚信这一点。我们不能像千寻的父母一样，看到轻松、免费饕餮的诱惑，就自动蜕变为大肥猪，“哧嗵哧嗵”。牢牢记住你的名，是你——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深度思索求取智慧，而不是AI。